1號也跟上来了,蹲下来在那人身上摸了一遍,在內袋里找到一个棉花包裹的试剂管。周寒星用帕子接过来放回箱子,1號已经把那人绑了起来,用绳子捆了手脚,放在一边。
周寒星站起来看著队伍里那些坐在地上的人,“都站起来。”
那些人有人不解,有人互相看了看,但陆续站了起来。
她站在他们面前,“全部搜身,一个一个来。鞋子、衣服、口袋、鞋底,一个地方都不要漏过。”
有人不服气说:“我们是研究所的。”
她朝不远处一块石头开了一枪,石头裂成两半,没有人再说话了。
1號拿过帕子,从第一个人开始搜,从头到脚,每一个口袋都翻过,鞋垫也抽出来看过。大部分人都配合,只有两个人被搜出藏了试剂,当场被打晕绑了起来,试剂用帕子包好放回箱子里。
她让那些人站在原地等著,然后走到田中旁边坐下来,用枪口朝那几个人,“那几个是你的人吧?”
田中的表情变了一下,又很快恢復,“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周寒星没有再追问,只是说了一句,“你清楚我说什么。我一直在钓鱼,没想到钓出来几条小鱼。”
田中低下头没有接话。
周寒星看著远处,“大鱼会围著饵游过来的。”
田中不可思议地看著周寒星,眼睛一直盯著她,他嘴边的布条被他自己蹭鬆了一些,“你怎么知道的?”
周寒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把狙击枪往肩上提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你猜。”她没有解释,也没有看他,走到坡边站著朝远处看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两辆卡车从山脚那边的土路上顛簸著开过来,车子停稳之后,2號和3號先从驾驶室跳下来,后面跟著15號和18號,几个人脸上都带著长途赶路的疲惫。
1號招呼他们先把那些装著药剂的箱子搬上第一辆卡车,放在车厢靠里的位置,用帆布盖好固定住,又把绑著的那两个人分別押上了车。3號和1號上了第一辆车的后车厢守著。
18號把田中推上第二辆车的后车厢,自己也跟著爬了上去,周寒星提著狙击枪跟在后面上了车。车子发动之后沿著土路往回开,后车厢的帆布被风吹得啪啪响,透过帆布的缝隙能看到两边的树和农田在快速往后退。
周寒星坐在车厢靠外的位置,狙击枪横放在膝盖上,18號坐在她对面,田中被绑著靠在车厢板上面,嘴里的布条又塞回去了,眼睛一直看著车顶没有看她。
车子开了大约两个小时,路面渐渐平整起来,两旁的房子也多了,最终在一处掛著军牌的院子门口停下来。
周寒星跳下车,环顾了一圈。院子里站著不少人,大多穿著军装,几个肩章上有星星的人正站在台阶上朝这边看。
张教官拄著拐杖从人群里走出来,腿还不太利索,但比之前好了不少。他先朝那三个被押下来的人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周寒星面前停下来。她往旁边走了几步,他跟著过来,两人站在一棵梧桐树下面。
周寒星把狙击枪换了一只手提著,低声说:“山藤家族这次派来的人叫田中,就是那个被绑著的,他是几年前那个老人的师侄。之前抓的那一个是老人的徒弟。队伍里搜出来的那两个人也是他的人,后面应该还会有人来,研究所內部可能也有问题。”
张教官拄著拐杖站在那里,脸色沉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了一句:“没想到”,周寒星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
他说:“你不留在军区,回京市去。”
她立正敬了一个礼,没有多问,转身往卡车的方向走。
1號他们已经集合好了,正站在卡车旁边整理装备。军区那边已经安排了司机送他们去机场,几个人翻身上了卡车后厢,车子出了大院之后沿著公路一路往机场开。约莫一个小时后到了停机坪,一架运输机已经发动了,螺旋桨捲起地面的尘土,几个人弯著腰跑过去,沿著舷梯上了机舱。
周寒星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狙击枪放在脚边,靠著舱壁闭了一会儿眼睛。
飞机降落在京市机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们下了飞机,基地的卡车已经等在跑道外面了,李教官站在车旁边朝他们招了招手,几个人先后上了车。车子开出机场的时候她透过车尾的缝隙看了几眼外面,她靠著车厢板,合上眼睛,手里的狙击枪还握在膝盖上,没有鬆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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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车在清晨驶入基地大门,周寒星从后车厢跳下来,脚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微弯了一下,稳住了身体,狙击枪还握在手里,胳膊有些发僵,她活动了一下肩膀才把枪背到肩上。
李教官从驾驶室里下来,看了她一眼,“先去休息吧,宿舍已经打扫好了,东西都给你备齐了。”
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提著枪往宿舍楼走去。
推开宿舍的门,里面和她离开时差不多,床单被褥都换了新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著几套新发的训练服、两双胶鞋和一套洗漱用品,搪瓷盆是新的,搭在盆架上的毛巾也是新的。
周寒星把狙击枪靠在墙角,拿起乾净的衣服和盆去了洗澡间。水龙头里的水衝下来的时候很凉,她站在水下面冲了很久,才把脸上的油彩一点一点搓掉,指缝里嵌著干了的泥和草屑,搓了好几遍才完全洗乾净。
她出来把作战服用肥皂搓了一遍,拧乾晾在走廊外面的铁丝上,又把盆和洗漱用品放回宿舍,擦乾头髮之后在床边坐下来,没有马上躺下,先靠著床头坐了一会儿,然后才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