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17號又跑完一圈,从他俩身边经过,喘著粗气,但脚步没停。19號跟在后面,跑得摇摇晃晃,但也在坚持。
远处,柳眉也在跑。她跑得比17號还快,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周寒星收回目光。
“去吧。”
22號愣了愣。
“啊?”
周寒星看著他。
“你不是怕被淘汰吗?”
22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然后他点点头。
“对,我得去加练。”
他跑起来,朝17號他们追过去。
周寒星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她转身,往训练场走去。
训练场上空无一人。月光照在沙土地上,泛著淡淡的银光。她走到经常拉伸的那块空地,开始做拉伸。
一个一个动作,慢慢的,仔细的。
这半年,她的身体確实在长。
刚来的时候,一米五,瘦得皮包骨头,跑几步就喘。现在一米六多,虽然还是瘦,但身上有肉了,有劲儿了。那些前世的格斗动作,以前做不了,现在都能做了。那些需要爆发力、需要耐力、需要柔韧性的动作,以前做出来是勉强的,现在做出来是流畅的。
她活动著肩膀,望著远处的山影。
前世的身体,终於回来了。
不,比前世更好。前世她是在战场上练出来的,一身伤疤,一身暗疾。这一世,她从小开始养,没有那些暗伤,底子比前世还好。
她闭上眼睛,感受著身体里流淌的力量。
在这里待著,其实也不错。
有饭吃,有觉睡,有人陪著说话。虽然训练累,但比起前世那些枪林弹雨的日子,这算什么?
周寒星睁开眼睛。
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转身,往宿舍走去。
第二天早上,集合的时候,山鹰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著一个本子。
三十一个人站得笔直,没人说话。
山鹰的目光扫过队伍,在周寒星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接下来半年。”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山林训练。”
队伍里安静了一瞬。
山鹰继续说:“不带任何食品。进去了,靠自己活。坚持不住,发射信號,有人去接你。接了,就算是淘汰。”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而且,被我们找到,也算淘汰。”
队伍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带食品?
靠自己活?
被教官找到也算淘汰?
22號的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上。
17號的表情凝重起来。14號皱著眉,不知道在想什么。11號攥紧了拳头,眼神里有紧张,也有兴奋。
柳眉的脸都白了。
林小满站在她旁边,小声说:“柳眉,这?”
柳眉没说话,只是咬著嘴唇。
苏瑾依旧安静,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只有周寒星,站在那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想起前世那些野外生存训练。东南亚的丛林,非洲的草原,西伯利亚的雪原。没吃没喝,自己找。有时候一待就是一个月。
这算什么?
小意思。
山鹰看著队伍里的反应,嘴角微微勾起。
“怎么?怕了?”
没人说话。
山鹰点点头。
“怕就对了。这才刚开始。”
他把本子合上。
“明天一早出发。今天给你们一天时间准备。该写的信,该交代的事,都处理好。进了山,就没机会了。”
队伍散了。
22號跑到周寒星旁边,脸色发白。
“41號,你听见了吗?不带食品!靠自己活!还得躲著教官!”
周寒星看了他一眼。
“嗯。”
22號急了。
“嗯?就嗯?你不怕?”
周寒星没说话,往宿舍方向走去。
22號追上去。
“41號,你说咱们能活吗?山里有什么?野兔子?野果子?要是啥也没有怎么办?”
周寒星脚步不停。
“山里东西多。”
22號愣了愣。
“多?你进过山?”
周寒星没回答。
22號挠挠头,又追上去。
“41號,要不咱俩组队吧?两个人一起,活下来的机率大一点!”
周寒星停下脚步。
她看著22號,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期待。
“行。”
22號眼睛一亮。
“真的?太好了!”
他高兴得差点跳起来,然后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
“那咱们得好好计划计划。带什么?怎么躲?万一遇到教官怎么办?”
周寒星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22號跟在她旁边,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远处,17號站在训练场边,看著那两个人的背影。
19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17號,你怎么看?”
17號沉默了几秒。
“41號。”他说。
19號愣了愣。
“41號怎么了?”
17號望著那个瘦小的身影,眼神很深。
“她肯定能活下来。”
19號有些惊讶。
“你这么肯定?”
17號点点头。
“而且,”他顿了顿,“她可能会让所有人吃惊。”
19號看著他,没再问。
但他心里也有一丝好奇。
那个41號,到底藏著多少东西?
宿舍里,柳眉坐在床上,脸色难看。
林小满在旁边小声说著什么,她一句也听不进去。
山林训练。
不带食品。
靠自己活。
她从小在城市长大,没进过山。野果子野菜分不清,野兔子野鸡抓不到。到时候怎么办?
她看了一眼对面床上的周寒星。
周寒星正靠在床上,闭著眼睛,像是在休息。
她凭什么这么淡定?
柳眉咬了咬嘴唇。
不行,她不能输。她可是侦察连比武冠军,怎么能被这种训练嚇倒?
她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周寒星闭著眼睛,但耳朵听著周围的动静。
柳眉在翻东西,林小满在问东问西,苏瑾安安静静地坐著。
她想起前世那些野外生存训练。
第一次进丛林的时候,她也紧张。但紧张没用,得动脑子。找水源,找食物,找安全的地方过夜。还要留意那些隱藏的危险,毒蛇,猛兽,还有隨时可能出现的“敌人”。
这次是教官。
一群专业的、熟悉地形的、隨时可能从任何地方冒出来的教官。
周寒星睁开眼睛。
有意思。
她翻身下床,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她所有的物资都在空间里。但她还是拿出一个背包,装了些不重要的东西做样子。
她忽然有些期待。
22號说得对,两个人组队,活下来的机率大一些。
而且,那个话癆虽然吵,但人不坏。
她想起22號跑过来,眼睛亮亮地说“咱俩组队”的样子。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