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荷拉猛地扑到了肖野的怀里,压抑许久的哭声终於衝破喉咙,哭得浑身发软。
她都哀求到如此程度,可他们依旧沉默不言。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她確实是自杀了。
她不相信,她接受不了啊,为什么这个时空的『自己』会自杀啊,她到底是经歷了什么样的痛苦才会选择自杀这一条绝路。
肖野將她轻轻地抱在了怀里,手放在她的后背动作温柔的安抚。
这才只是开始。
与此同时。
二楼主臥內。
躺在床上的崔雪莉额头渗出冷汗,似乎在承受著很大的痛苦。
“靠公司硬捧,演技差,面瘫~”
“耍大牌,不尊重前辈~”
“骯脏、不自爱、配不上清纯人设、毁了 f (x)~”
“荡妇、小三、私生活混乱~”
“去死、烂货、退圈~”
“你在半岛再也没有粉丝,你去死去死啊,你这私生活混乱的烂货~”
“忘恩负义、毁了组合、自私、没人品~”
“伤风败俗、露体狂、疯女人~”
“精神变態、装疯、博眼球、嗑药、精神失常、低阶劣质手段~”
无数既陌生又清晰的言论不断的迴荡在她的脑海中,崔雪莉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她手指死死的掐住枕头,嘴里不断的呢喃著:“我没有,我不是这种人,我没有早恋,我不是荡妇,我没有毁了组合,我不是疯女人,我不是,我真的不是......”
“別骂我,別骂我,我错了,我错了,我去死,我去死~~~”
嘴里虽然说著话,但她的意识却丝毫没有醒过来,甚至越墮越深,脑海里的恶语忽然间全部消散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母亲的面容。
崔雪莉看到母亲的第一眼,立马起身朝著她扑了过去,想把自己受到的所有委屈都哭诉出来。
但还没触碰到对方,就浑身无法动弹。
母亲那冰冷的声音隨之传来:“谁让你谈恋爱的,你知不知道你谈了恋爱跑掉了多少粉丝,关掉了多少粉丝站,你害得我损失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我勒令你立马跟那个男人分手,不然的话,我就跟你断绝关係!”
“不要,不要!”崔雪莉眼角流淌著泪水想要挽留。
画面一转,来到了一处类似於电影拍摄片场的场景。
“这场戏你必须自己亲自上,怎么別的演员都能为了艺术献身,你凭什么不行?”
“我告诉你,你已经跟剧组签了合约,你要是胆敢拒绝,你就等著被剧组告上法庭,到时候你得赔偿巨额赔偿金还要承担剧组的一些损失!”
“我踏马给你脸了是吧。”
画面中,崔雪莉看到一个身影类似自己的女人被某个男人辱骂殴打,拍摄反覆重拍了十几条,可依旧不满意。
那个『自己』当场崩溃大哭,心理受创。
崔雪莉见状想要跑过去抱住她,抱在怀里安慰,可画面再次变换。
这一次的画面是在路演现场。
那个熟悉的男声在內涵『自己』精神不正常,把票房惨败的锅全部甩给她。
画面再次一变,空荡荡的透明房间內。
『自己』龟缩在墙角,四面透明墙壁上,一句句充满著恶毒的言论在滑动,『低俗』、『不自重』等等的標籤被强加在她身上。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低俗,我没有不自重,不是这样的。”
崔雪莉放声大喊,拼命的敲打著透明墙壁。
但丝毫没有用处,那些恶毒的评论依旧在给房间內的女孩加压。
画面再次一转。
2019年10月14日。
这个日期映入她的眼眸。
崔雪莉將这个日期记在脑海里,等待了许久,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而就在这时,喉咙处突然涌起一股束缚感。
起初,只是一种轻微的紧绷感,像领口扣错了一颗纽扣。
慢慢的世界开始向內收缩。
视线边缘泛起黑边,像老式胶片电影烧焦的画面,一点点吞噬掉角落里的家具、墙纸的花纹。
崔雪莉脸上泛起痛苦的神情,身体的下意识反应让她开始试图吸气,可喉咙里就像塞满了乾燥的灰烬,本能让你想要吞咽,却只能吞下一口冰凉的空气。
钟錶滴答声被无限放大,又猛地拉远,变成隔著一层厚水的闷响。
浑身皮肤开始发麻,像是无数细小的电流在皮下乱窜,既刺痛又麻木。
恐惧在最深处炸开,但身体却背叛了你,变得轻盈、漂浮。
“嗬嗬~~~”
束缚感消失,可那死亡的既视感却深入骨髓,崔雪莉剧烈的呼吸起来。
画面再次变转。
天空中变得灰暗,一阵迷雾笼罩著。
在迷雾中,隱隱约约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遗產怎么办?”
『欧妈?是在说我的遗產吗?』崔雪莉怔怔的想著。
这时,又有一道声音传来,这声音熟悉又陌生,总觉得在哪里听过,却又始终想不起来。
“我是她的生父,这遗產理应有我的一份!”
“你连雪莉的墓地都没有去过,你甚至连墓地的位置在哪里都不知道,你还是人吗?你对雪莉只有生恩没有养恩,你凭什么出来爭夺遗產!”
“我毕竟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父亲,法律上也写得清清楚楚,我拿大头天经地义。”
“把钱捐给上帝,也是为了给真理赎罪,你们懂什么?”
一道模糊的身影凭空出现,崔雪莉看到他手里拿著自己小时候的照片,似乎在面对谁,歇斯底里的讲述著『父女情深』。
画面再次消失。
一个灵堂出现在她面前。
灵堂上,那张黑白照上面的脸正与自己来了一个对视。
“我死了?我死了!”
崔雪莉喃喃重复,忽而扯出一抹苦涩又茫然的笑,泪珠不受控地顺著眼角滚落。
她抬手无意识地抹了把脸颊,笑声掺著哽咽,渐渐碎在了空气里。
意识慢慢的沉沦,恍惚间,似乎有一道身影缓缓朝她走来。
“咔嚓咔嚓~~~”
就在这时,脆响接连响起,周遭景象如同碎裂的琉璃,一道道裂痕飞速蔓延,整片空间应声崩解开来。
一道亮光骤然照射了进来。
望著光束中间那道身影,崔雪莉缓缓抬起手,大声吶喊:“欧巴,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