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艺尚感激地看了肖野一眼,俯身坐进车里,在副驾系好安全带。
她全然不在意这番举动会引发怎样的议论。
肖野调转车头,驱车驶离。
车子渐渐远离演播厅,他目视前方开口问道:“去哪?”
张艺尚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眉眼掩不住的烦闷,“心里堵得慌,陪我喝点酒可以吗?”
肖野没有回答,似乎是在思考要怎么拒绝。
张艺尚见他不说话,积攒已久的委屈瞬间爆发了出来,鼻尖一酸,眼泪毫不徵兆的滚落下来。
她抬手胡乱抹了把脸颊,声音带著浓重的哭腔,委屈中带著一丝埋冤哭诉道:“我这段时间挨了这么多骂,里面也有你部分原因,你现在连陪我喝杯酒都不肯答应吗?”
肖野懵了:“不是,怎么这里面还有我的原因?”
张艺尚解释道:“一开始我来参加浪姐就是来凑人数走个过场,初见面直播的时候,你帮我设计的妆造意外上了热搜,慢慢有了热度,节目组便顺势把我推出来顶枪。”
肖野恍然,不得不承认节目组这步算计著实精巧。
张艺尚隶属天浩盛世,而这家公司早已和芒果签下星芒s计划,达成深度合作,她本人更是连续两年获评芒果金芒艺人。
层层关係叠加下来,她从一开始给人的印象就是和芒果牢牢捆绑,成为了外人眼中『皇』的人选。
但严格来讲,她並非芒果正式签约的旗下艺人。
真正与芒果关係深的,是安琪还有张慧文,这两位都是天宇的艺人。
更何况,这一届浪姐里和芒果渊源更深的艺人不在少数。
叶一倩、孙宜、闞清梓等人,与平台的羈绊远胜过张艺尚。
可节目组偏偏挑中了她,一方面是她的路人缘很一般,此前也因为某件事情引起过爭议。
其次就是她实力也一般。
这么一梳理,她儼然成了节目组用来挡舆论的最佳人选。
路人缘差,舞台实力平平,不容易引发大规模粉丝反扑,可热度话题又足够,刚好能承接所有负面声量。
最重要的是,她公司与芒果之间有深度绑定协议,本人不敢闹腾。
肖野这下子无言以对,虽然不能说得那么绝对,但张艺尚前期的热度確实是他给予的专属妆造带来的。
“我对星城不熟悉,你选地方吧。”
肖野朝著她开口道。
张艺尚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眼泪,咻咻吸鼻子缓缓道:“不好意思,刚刚我情绪上头,说话也没个分寸,你別往心里去。”
她垂著眼帘,声音轻轻的,“你直接送我回家就好啦,恬恬姐应该还等著你来接下班呢,別耽误了。”
“我真没事,回到家自己小酌两杯缓缓就过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肖野听著这话总觉得有点茶茶的。
你要我送你回家,那至少先把家地址讲出来吧。
“再不选地方我直接送你去酒店了。”肖野无语道。
“哦哦。”张艺尚伸手在导航上输入了一个地址。
肖野望著这酒馆的地址,便知道自己果然猜的没错。
嘴上说著放你走,为你著想,实则是把选择权拋给了自己,用愧疚感来让自己主动留下。
这般弯弯绕绕的小心思,倒是一套接著一套。
半个多小时后,汽车来到了一家酒馆门前停下。
两人戴上了帽子和口罩走下车。
张艺尚熟门熟路走到吧檯,轻声和女老板寒暄两句,然后招呼著肖野径直走到了一个小包厢。
包厢灯光暖调昏暗,隔绝了外头细碎人声,氛围安静。
两人相对落座,张艺尚抬手熟稔点了一些酒,外加几碟下酒小菜,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玻璃瓶酒水开盖发出轻响,她率先给自己倒满半杯,指尖攥著冰凉杯壁,垂著眼睫,泪痕还残留在白皙脸颊上,妆容微微花掉,平添几分破碎柔弱。她仰头小口抿下一口烈酒,喉间轻轻滚动。
“这家店我私下常来,没人打扰。”
她声音沙哑轻柔,自嘲笑了笑:“我圈內朋友少,平日里受了委屈,就躲在这里喝酒发呆。”
肖野慵懒靠在椅背上,指尖隨意搭在桌面,一语不发。
只是安静地看著她一杯接一杯慢饮。
酒意慢慢上涌,张艺尚脱掉了针织衫,吊带背心肩带隨著她的动作滑了下来,她却浑然不在意,修长的手指拿起器具,手法嫻熟地调了一杯酒,倒在自己的酒杯里推到肖野面前:“试试我的手艺如何,我要是没去当演员,说不定我现在是个很厉害的调酒师呢。”
她亮晶晶的眼睛牢牢盯著眼前的肖野。
肖野看著眼前这杯酒,心中瞭然,事到如今,他若是还不读不懂对方的想法,那未免也太过傻逼了。
端起酒杯,看著杯壁上的红唇,在对方期许的目光下,一饮而尽。
张艺尚眉眼弯起,再次拿起器具,调起酒来。
两个小时后。
肖野搀扶著有些喝高的张艺尚离开了酒馆。
车肯定是开不了的,但很巧合的是,张艺尚在星城的家就在这酒馆的附近。
搀著她回到了家,一阵冷风吹拂而过,张艺尚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下意识伸手环住他的腰身,整个人软软地靠了上来。
醉意沉沉,声音慵懒含糊:“好冷,抱一下暖一暖。”
肖野垂眸看向怀中蜷缩的女人,浑身燥热发烫。
“確实有点冷,衣服穿上。”
肖野一本正经的拿著她的针织衫给她披上。
张艺尚眼神懵懵的,紧接著又借著『酒意』挣脱掉针织衫的束缚,隨后又將吊带背心给褪去:“好热啊,又冷又热,我是不是发烧了?”
“恩,你確实是发马叉虫了,我送你去医院吧。”
“我不要去医院,我睡一觉发发汗就好了,你抱我去房间,我脚软走不动道了。”
张艺尚抬起大长腿抵在他身前,张开双臂,眼巴巴等著他拥抱。
肖野失笑摇头,不再迟疑。
手臂一揽,一手托腿、一手揽腰,稳稳將她横抱起来。
“我要抱著抱枕才能睡著。”
“枕头给你。”
“这个手感不好,嘿嘿,不如……借你当抱枕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