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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苏云杉浮出水面，顶著湿漉漉的头盔左右张望。
黑夜笼罩大海，坠机掀起的浪涛渐渐趋於平缓，海面漂浮著破碎的金属残片、断裂线缆和一层泛著油光的航空燃油，刺鼻的气味混杂著咸腥海风，呛得苏云杉喉咙发紧。
几名警员和机组人员正拼命向外划水，以防被机身周边紊乱的暗流卷进水下。
“小姨！小姨！”苏云杉双脚不停踩水，扯开嗓子高声呼喊：“谁见到皇甫处长了？！”
“我这边没有…咳咳……”一名 g4队员呛了几口海水，声音沙哑无力。
“我这边也没看到…刚才逃离太混乱…视线全被水花挡住了……”另一名警员的声音带著慌乱。
一名资歷较老的队员喘著粗气，心有余悸地开口：“我刚才逃离机舱的时候，好像感觉到有人卡在里面了，不知道是不是处长？”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进眾人心底，现场瞬间陷入一片焦灼。
“糟糕！”g4组长脸色骤变，抹掉脸上的海水和油污，当机立断沉声下令：“全体 g4队员听令！立刻下水搜救皇甫处长！go go go！”
话音落下，他深吸一大口气，双臂一扬，率先钻入海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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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几名保护组警员紧隨其后，接连潜入水下，几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幽暗的海面。
所有人都清楚，每多耽搁一秒，被困者的生机就少一分。
苏云杉悬在水面，目光扫向远方，方才发射火箭弹的那艘改装渔船早已停在千米开外，船舷边站著数道黑影，显然是张子雄一伙毒贩。
就在这时，尖锐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压抑的夜空。
数艘水警高速快艇开足马力劈开海面，雪亮的探照灯刺破黑暗，一道道光柱在海面上来回扫动，直逼失事海域。
天际之上，又有几架直升机轰鸣而来，机身上闪烁的警示灯红蓝交替，在夜幕里格外醒目。
苏云杉心中稍定，抓捕毒梟自有专业的水警、飞虎队和扫毒组负责，他此刻更关心的是小姨的安危。
於是开启透视眼，视线穿透起伏的海面，径直向下探去。
水下光线昏暗，水流杂乱无章，七八名先行下水的 g4队员正在残骸四周摸索搜寻，可普通警员的水下视野有限，又要对抗四处乱窜的暗流，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深入机舱內部。
苏云杉的目光继续向下延伸，穿过层层涌动的海水，直直锁定那架快速下沉的直升机机身。
尾梁被炸断的位置扭曲变形，舱门撞得严重变形，金属框架和断裂的座椅、线缆纠缠在一起，形成一处致命的囚笼。
透过舱体和障碍物，一道纤细的女性轮廓映入视野，她的脚踝卡在座椅钢架缝隙里，任凭她如何用力挣扎，小腿都无法挪动分毫。
看到这一幕，苏云杉只觉浑身血液几乎瞬间衝上头顶，心臟猛地一缩，焦急席捲全身。
他终於明白，出发时系统奖励他世界冠军级自由潜水技能的用意。
没有丝毫迟疑，苏云杉一把扯下头盔，脱掉影响潜水的防弹衣、衬衫、裤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將肺部充盈到极致，胸腔高高鼓起，像一条灵活的泥鰍一头扎入水中。
海水跟湖水、河水相比，密度更大，浮力与阻力成倍提升，坠机引发的余波化作一股股杂乱的暗流，在水下横衝直撞，不断从四面八方推搡著他的身体。
但苏云杉凭藉极限体质和高超的潜水技能，快速破水下潜。
10米……
海水带来初步的压迫感，导致耳膜微微发胀。
30米……
水压明显加重，如同有无数只无形的手掌，挤压著他的胸腔与四肢。
普通人身处这个深度，早已出现胸闷、眩晕、呼吸困难的症状，可苏云杉依靠强化后的体魄，稳稳扛住了压力，闭气状態依旧平稳，心跳节奏有序，没有一丝慌乱。
50米……
巨大的水压轰然袭来，死死裹住全身，每一寸肌肉都能清晰感受到海水的力量，胸腔被压得发闷，肺部储存的氧气开始缓慢消耗。
苏云杉紧盯小姨的位置，距离不远了，留给他营救的时间越来越少，他不敢耽搁，顶著难以忍受的水压再次发力向下。
70米……
苏云杉终於追上残骸，抓住舱门钻了进去，水压攀升到令人心悸的地步，耳鼓传来阵阵钝痛，太阳穴突突直跳，视野边缘开始出现淡淡的虚影。
他伸手摸到小姨，凝神屏息的小姨骤然睁开眼睛，还以为遇到鯊鱼了。
海下一点光线都没有，黑如地狱，皇甫婧不知道眼前是何物，她一直在猫著腰，试图掰开卡住脚踝的变形钢架，但无济於事，其实她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只是没到最后时刻，她不愿放弃。
然而，她快要坚持不住了，感觉肺要憋炸了。
普通人在水下最多憋气2-3分钟，经过特殊训练的专业潜水员，能做到5-8分钟，吉尼斯世界记录是11分35秒。
但那是在静態浅水的情况下，如果下潜到几十米深度，憋气时间將大大缩减。
而皇甫婧在水下已经憋气7分钟了，早已超过她自己的极限。
就在她要张嘴灌水的一剎那，只觉双唇一软，一丝气流透过唇缝传入她的口中，大大缓解了胸腔的压力。
天吶……
是有人在给我人工呼吸吗……
我不是出现幻觉了吧……
皇甫婧想抬手感受感受对方，却双臂无力。
机身残骸还在下潜。
苏云杉仅仅给小姨输出5秒氧气，接著趴在小姨脚边，双手拉住变形的钢架用力拉扯，可水下阻力过大，即便他拥有人类极限体质，也无法掰开钢架。
他咬牙坚持，用透视眼快速观察四周，目光落在一根断裂的合金管材上。
赶紧游过去，单手捞起那根管材，將一端卡在两根钢架的缝隙之间，全身肌肉骤然发力——
咔噠！
钢架断裂！
直升机残骸连带著两人同时坠入海底。
苏云杉抓住小姨的脚踝缓缓抽出，在她要张嘴灌水的一剎那，又一次贴住她的双唇，轻轻输入氧气。
然后抱住她钻出舱门，快速往上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