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刻,鲁迪脑海中的黑色典籍自动翻开。
宝箱怪击杀数(1/10)。
鲁迪之前试过翻开《异界收集录》的后几页。
可无论怎么用意念划动,始终都没有反应。
看来这个机制是不能提前查看,但能提前击杀。
这相对就自由许多。
鲁迪迅速上前掀开箱盖。
没有什么金光诈现。
箱里面最显眼的,是一个巴掌高、瓶身镶嵌金色边框的玻璃瓶,里面的绿色液体澄澈透亮,正翻涌流转。
没错,这就是高级治疗药水。
看来神明真不想让你死啊。
鲁迪伸手將药水瓶小心取出,塞进怀里。
里面还有五枚金幣,和一顶冠面镶嵌著蓝色宝石的小皇冠,以及一把锈跡斑斑的黄铜钥匙。
鲁迪没时间鑑定,全部塞进腰包。
皇冠能卖钱,钥匙说不定后面会有用。
就在鲁迪起身往后走之际,目光就被石桌上的吸墨纸吸引。
它整体泛黄,摊开在桌面上。
出於好奇,鲁迪走过去大概看了看。
字跡歪歪扭扭,跟医生开的处方没区別,也不是记忆中的帝国文字。
奇怪……
要知道统领级別的哥布林,智商相当於人类的15岁左右,虽智商不高,但识字说话基本没什么问题。
不过按照设定,哥布林巢穴就是个简单的副本。
没有隱藏剧情,没有支线任务,刷完交耳朵换钱,仅此而已。
所以眼前这张纸的存在,显然有些不太对劲。
有人在给哥布林下指令?
还是说,这个世界的剧本已经开始偏离原有的设定了?
为了搞懂真相,鲁迪把吸墨纸折好收入怀中。
如果能找人破译上面的文字,说不定能查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
鲁迪走出洞口后,立马跑到米凯拉身边。
“让开。”
他单膝跪地,让人掰开米凯拉的嘴,將翠绿色的药液缓缓灌入。
片刻,她脸上濒死的灰败色开始褪去,血色缓慢回升。
“你是从哪里弄到这高级治疗药水的?这东西就算在皇城都很少见到,就算有也要12金幣一瓶!”
一名圣武士瞪大双眼,他是不信哥布林巢穴能找到这种珍贵的药水。
达莉亚同样也用疑惑的眼神望向鲁迪侧脸,就感觉他好像无所不能。
“你怎么知道洞里有这种东西?”
“之前在冒险者工会听人说过,这也是我今天来討伐哥布林的目的之一。”
鲁迪话说轻描淡写,但在场部分人听来,意味却完全不同。
鲁迪是为了药水而来,那肯定就是为了卖掉换钱。
可眼下他连犹豫都没犹豫就拿来救人,还不要回报。
“比圣光还圣的人……”
有个圣武士低声嘟囔。
这时,另外一个圣武士再次检查了下米凯拉的状况,才长长舒了口气。
“伤势已经稳住,但她失血过多,短时间內不会醒来,必须送回学院接受后续的治疗。”
……
待眾人离开,鲁迪也简单处理好了达莉亚的伤口。
“行了,上来吧。”
鲁迪背对达莉亚,双手往后一伸。
“谁要你背了?我自己能走。”
“还逞能?等你蹦回去,脚还保得住?”
达莉亚就是这样不服输,於是双手撑住地面,试图用左腿独自站起来。
站是站起来了,但没蹦两步,身体就直挺挺朝鲁迪方向倒了过去。
鲁迪条件反射般接住她。
姿势就变成达莉亚掛在鲁迪胸口,双手无意识攥住他的衣领。
“……你服软的方式还挺特別。”鲁迪打趣道。
达莉亚脸颊浮上緋红,嘟起小嘴,语气又倔又软,似乎不想再硬撑。
“那……那你背不背嘛。”
鲁迪笑了笑,撑住她的手臂,顺势將她直接靠在了背上。
由於达莉亚脱下了胸甲,此刻鲁迪是能感到那团挤压的柔软。
隨后双手托住她紧实的大腿,往上顛了顛。
“你今天吃挺多的吧?”
“……我真想撕烂你的嘴。”
……
两人一腿慢步於林间,夕阳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橘色碎片,耳畔能时不时听到野兽的低吼。
“誒,我问你。小时候你是不是把我从树上推下来过?”达莉亚语气多少有种“秋后算帐”的意味。
“那次是你非要爬到树上,说要当最厉害的冒险者。”
鲁迪眨了眨眼,似乎陷入回忆。
“我还记得原话,说什么总有一天你会拥有自己的马驹,跟它走遍基巴莱大陆,发现世界上所有的宝藏。”
“因为你是伟大的冒险者达莉亚。”
“结果呢……说完却不敢下来。我上去帮你,你死活不鬆手,我就……轻轻推了一下。”
“你真是没脑子!”达莉亚的声音拔高,“你就不能抱我下来嘛。”
“害我从树上掉下来,疼得都走不了路!”
“你后来不是说冒险者不怕摔?”
“……那是因为我不想在你面前丟脸。”达莉亚嘟囔了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鲁迪没接话,只是脚步不停地往前走。
又过了会,达莉亚的声音再次响起。
“说起来……我这还是第一次被男人背。”
“难道你父亲没背过你?”
在鲁迪的印象中,的確是没这个人的存在。
“別说他!这个人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跑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急,搭在鲁迪肩上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许。
鲁迪能感受到这份委屈。
“那你努力让自己变强,不会是想找他算帐吧?”
“我才不会为了这个负心的男人。”
达莉亚微微停顿。
“我只是想向別人证明,就算缺少依靠,我也能活得很好。”
鲁迪沉默了片刻,在他看来,达莉亚的说辞更像是刻意偽装。
“其实……我觉得你本身就足够耀眼,没必要靠强势来证明什么。”
达莉亚仿佛被看穿般,眼神暗淡下来,不再多言。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又走了一段路。
“对了。”
达莉亚再次开口。
“你要是敢跟別人说我今天哭了,我就把你从提利特亚最高的钟楼上推下去。”
“想约我去钟楼就直说。”
“……”
达莉亚不再多言。
或许是累了,也或许是眼前的人给予了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渐渐地,她的头像是不经意间,就枕在了鲁迪的肩窝上。
她额前的刘海伴隨鲁迪走路的节奏轻轻晃动,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能感觉到,她好像睡著了
鲁迪不准备打扰她,只是步子放得更稳了些。
……
等鲁迪背著达莉亚走到南希府邸大门口时,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街道两旁,萤光石路灯散发的光,將他囊肿的影子映在青石板上,空气中又飘来若有若无的清甜花香。
他刚踏上府邸台阶,大门就“砰”地从里面被推开。
南希第一个冲了出来。
她身穿居家的丝绒长裙,红色髮丝凌乱散在肩头,显然是从什么地方匆匆赶来,连整理仪容的时间都没有。
“达莉亚!”
南希目光先落在鲁迪背上昏睡的妹妹,接著看向那条肿胀的右腿。
碧绿色的眼眸里涌上姐姐看到妹妹受伤时,那种毫无偽装的惊恐与心疼。
“她脛骨断了。”鲁迪简短地说,“但没有伤及要害,需要儘快找医官治疗。”
“快,把达莉亚送到二楼臥室!”
南希转头朝门內大喊,语气中既有担心也有急促。
“西耶娜!”南希接著吩咐女僕,“你去请莱顿医师!其他人去烧热水,再准备乾净的绷带,全部动起来!”
鲁迪背著达莉亚往府內走,同时不忘看向南希。
或许现场僕人太多,她只好將眼泪停在眼眶,不敢让其滑落。
她声音明显很乱,可安排却井然有序。
这就是熟女的魅力呀。
收回思绪,鲁迪很快就將达莉亚轻轻放在了床上。
“傻达子这是怎么了……”
佩妮慌忙地衝过来,手指上还沾有画设计稿用的炭笔灰,显然是刚从工作状態中被惊动。
当她看到妹妹肿胀的右腿,当即下意识捂住嘴巴,双眼瞪大的同时,泪珠簌簌滑落。
“你这个笨蛋……不是说学院的训练不危险吗……”
她声音很闷,只有担心没有责备。
鲁迪默默退到房门外,靠在墙上。
眼前,是僕人们端著热水和布巾不断穿梭的身影。
耳畔,是佩妮和南希略显急促却充满关心的碎语。
有感而发,鲁迪忽觉这个家很温馨,所有人都在为了一个人忙碌。
这是他想拥有,却从未体验过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