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骂我是正经冒险者？ 第39章 圣光下的偽善者

正当鲁迪等待答案之际，博格却先从队伍中站了出来，並朝前方挥动爪子。

“诺娃，赶紧过来。”

闻言，鲁迪转过头，便看到诺娃此刻身体有些发抖。

或许是在害怕博格真的骗了鲁迪，更害怕自己被当成了棋子。

“……博……博格导师，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博格摇了摇头，隨后看向奥雷里安。

“大人，您交代我办的事已经办妥。那么……我们之前的约定，关於诺娃眼睛的事？”

奥雷里安嘴角微微上扬，居高临下地睨著博格，语气平淡道：

“你放心，我会让她的诅咒从这世界上消失，人也是。”

博格惊得绷直身子，握紧小拳头呵斥。

“您……您说什么？您当初可不是这么跟我承诺的！”

“博格啊博格。”奥雷里安摇头，语气里竟透出几分怜悯，“你还真是个老糊涂。神器这东西一旦认了主，除非宿主死去，否则谁都使用不了。”

博格小短腿踉蹌地后退几步。

“所以您意思是，您想杀了诺娃取而代之？”

“算你有自知之明。”

通过两人的对话，鲁迪原先对博格动机的猜疑被全部推翻。

本以为他们是一伙的，没想到博格从头到尾只想替诺娃摘掉“凝视的深渊”。

若是这样，博格骗鲁迪的动机就变成了他们共同的目標。

都是想让诺娃不再痛苦。

鲁迪垂在身侧的手，无声握紧又鬆开。

要不要原谅博格？

念头在鲁迪脑海翻来覆去，一时也无法做出选择。

“博格导师……”

诺娃略显哽咽的声音突兀响起。

鲁迪回神侧目，只见她左眼已蓄满泪水，连两把长銃掉在地上都顾不上去捡。

“你为了帮我解除痛苦，就让我用地图把鲁迪骗来这里……是真的吗？”

然而。

博格似乎顾不上回答，而是直接朝奥雷里安嘶吼起来。

“该死的骗子！我把诺娃当成自己的孩子！你竟敢……”

“老傢伙，你有点烦人了。”

话音刚落，奥雷里安身后的亲信直接猛地一脚踢出，將博格踹成拋物线，直直坠向深不见底的黑暗。

“博格导师！”

诺娃疯了似的扑到边缘，双膝重跪在地，朝著那无尽的黑暗撕心裂肺地呼喊。

鲁迪暗自嘆气。

救人，那就代表著原谅。

可若不救，诺娃的自责会再次加重。

我能失去脸面，但诺娃不能再失去至亲。

“安妮，救人。”

一瞬，她身影暴涨，暗红色鳞片瞬息覆满全身，撑开巨翼的一剎那，鲁迪全身都被包裹在黑暗之中。

“吼——”

安妮发出低吼，挥动巨翼带起劲风，朝底部黑暗俯衝而去。

奥雷里安望向那暗红色的身影，缓缓拔出腰间的『雷霆圣裁』。

“真没想到，你竟能把这条龙也带到这里来。那么事情的来龙去脉，想必你都清楚了。”

阔剑直指前方，奥雷里安眼神锐利如刀。

“鲁迪，所以你是想联合这条蜥蜴来阻止我？”

“你说的没错，我知道这有些自不量力。”鲁迪坦然迎上那道凛冽的目光，“但没办法，我有非守护不可的东西。”

话音未落，狂暴的气流自下方涌起。

安妮挥翼落地，龙首低下，將嘴边叼著的博格放在地面上。

鲁迪侧目。

只见土拨鼠嘴角都是血，胸口起伏有些急，可左手却死死攥著什么。

诺娃再次跪倒在博格身边，手摸向背包又空手出来，呆滯的脸颊不停东张西望，显然有些乱了套。

“也罢。”奥雷里安將阔剑插在地面上，语气不急不缓，“反正你们几个都要死了，告诉你们也无所谓。”

“我乃圣武士之神的人间代行者，是被千万信徒供奉、敬仰的存在。打开宝箱放出迷雾这种卑劣的行为，一旦传扬出去，我的英名將会不復存在。”

“所以我需要替罪的羔羊，而你，鲁迪。拿到了墨纸和钥匙，是合適的人选。”

“你清高，你了不起。”鲁迪语气抬高八度，目光满是鄙夷，“我还没活够，就要被你当垫脚石？”

“你根本不懂与挚爱之人分开的痛楚。”奥雷里安摇头，神情里浮现出些许偏执。

“等你什么时候能感受到，早上起来最熟悉的人不在身边；出门不再有习惯的叮嘱，你就能明白我所做的一切。”

鲁迪：“可是她的亲笔信却写著，要让皇帝惩治你这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男人。奥雷里安，你所谓的挚爱，可是巴不得你下地狱啊。”

“那是误会！”

奥雷里安猛然转头瞪向鲁迪，並將插在地上的阔剑拔出。

“她以为我墮落了！以为我贪图迷雾里的力量，可她错了！我打开宝箱获得力量，就是为了保护她！”

“这个事情等打开宝箱后，我会亲口向她解释。我们的情感，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做评价！”

“误会？”鲁迪几乎要被气笑了，“那你知道打开宝箱的代价吗？迷雾会像瘟疫一样蔓延，把你想守护的这片土地拖进永无止境的幻境里。届时你想守护的那些人，只会变成用下半身思考的魔物！”

“到那时，还会有谁给你提供信仰之力？”

“你又错了，鲁迪。”

奥雷里安这次冷静了许多。

“迷雾只会吞噬內心怯懦的废物，而心志坚定的强者，只会借迷雾淬炼自身。”

“这个比迷雾还破败的世界，需要被净化。”

“况且从始至终，我想守护的人就只有阿塔里斯一个。为了能见到她，牺牲些无关紧要的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又是为了挚爱，又是为了世界。”

鲁迪很是不屑，並举起短剑指向前方。

同时也在想自己是不是有一天也会变成奥雷里安。

为了守护某个人，开始牺牲其他人。

但能確定的是，今天不行。

“不过我承认，我有一点和你很像。都是为了守护挚爱之人，所以今天这个宝箱，我不会让你得逞。”

闻言，奥雷里安微微抬起头，用藐视的眼神望向鲁迪。

“你只是个黑铁冒险者，也想与半神作对？”

“……等等！”

达莉亚听完全程，此刻已泪流满面，她来到两人对峙的中间。

“不……不是这样的……”她不断摇头，又像是在恳求，“奥雷里安阁下是救助十万无辜、斩杀五万魔物的英雄……他怎么会，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就要害死全世界的人？”

她转过头，朝奥雷里安嘶喊。

“阁下，这不是真的对吗？你不是我崇拜的太阳之剑吗？那些话……只是你的气话对吧？”

奥雷里安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缓步朝鲁迪走来，同时阔剑的剑身也在散发金色的圣光。

“信徒就该跪在教堂內给我提供神力，而不是在这里质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