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鹿化为黑泥完全渗入影子之后,佐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低头看著脚下的影子,双手再次结出鹿的手影。
“出来吧,圆鹿。”
影子翻涌了一下,那头体型庞大的鹿再次从黑泥里升了起来。
它站在训练场中央,四条腿绷得笔直,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盯著佐助,然后又慢慢转向旁边三只正盯著它看的陌生式神。
白狗蹲坐在地上,歪著脑袋打量圆鹿。黑狗站起身,默默走到白狗旁边。
脱兔趴在黑狗的前爪上,两只长耳朵竖得老高。
圆鹿的四只眼睛眨了眨,然后往后缩了半步。
它的前蹄在碎石地上刨了两下,脑袋微微低下去,四只眼睛开始在佐助和三只式神之间来回弹跳。
“你们好。”圆鹿的声音绷的很紧,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它的音色听起来很中性,分不出是公是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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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狗竖起一边耳朵:“果然它也说话了。”
“是的,我会说话。”圆鹿的视线固定在白狗身上,然后落在佐助身上。
“你是我的调伏者吗?”
“对。”佐助点了点头。
“哦。”圆鹿应了一声。
又是一阵沉默。
“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佐助。”
“好的,佐助。”圆鹿的四只眼睛终於不再弹跳,全部聚焦在佐助脸上。
“你叫我出来,是需要治疗谁吗?”
白狗翻了个白眼,然后用鼻子拱了拱黑狗的后腰,把它往前推。
“別废话了,先给黑炭看看脖子。”
圆鹿低下头,四只眼睛看向黑狗。
“有点副作用的好东西,但是可以缓解。”圆鹿的声音忽然变稳了。
治疗他人这件事让它感到很安心,缓解了它的心理压力。
它的鹿角开始散发出淡蓝色的光芒,光照在黑狗脖子上的三个勾玉印记上。
“……但是我的反转术式只能中和能量,不能直接把印记抹掉。”
“那就先治。”佐助直接下了指令。
“好。”圆鹿点了点头,然后闭上眼睛,头顶的鹿角光芒大盛。
黑狗的身体在光芒中微微颤抖了一下。
白狗死死盯著黑狗脖子上的印记,尾巴僵直地竖在身后,嘴巴张了好几次想说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大概过了两分钟,鹿角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
黑狗脖子上的三个勾玉印记明显缩小了一圈,顏色从深黑变成了浅灰。
“……今天只能到这里。”圆鹿睁开眼睛,“如果一次性输入太多正向能量,它的经络会被撑坏。”
“感觉怎么样?”白狗立刻凑到黑狗跟前。
“还行。”黑狗抬起后腿挠了挠脖子。
“什么叫还行!你就不能说人话吗!”
“我是狗。”
“你!”
圆鹿看著两只狗在自己面前吵起来,四只眼睛又开始不安地弹跳。
他默默往后缩了一步,又往后缩了一步,一直退到训练场边缘的石墩旁边。
“我是不是应该先回去?”
“不用。”佐助按住圆鹿的肩膀。
圆鹿被佐助碰到,身体明显一抖。
“你,你碰我了。”
“……你不能碰吗?”
“能,只是不太习惯。之前没人碰过我。”
佐助看著圆鹿僵硬的身体,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有一种无语感。
他鬆开手,插回裤兜里:“既然你现在是我的式神,你就得习惯被叫出来,习惯被碰,习惯跟人说话。”
“好的。”圆鹿低下头,“我会努力的。”
“你在紧张什么?”佐助看著它的眼睛,“怕我们?”
“不是怕,是……不熟。”圆鹿的四只眼睛全部看向佐助。
“你们是我的调伏者和同体系式神,但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佐助皱眉心想,圆鹿是社恐么?
圆鹿停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黏糊。
“这就好像你突然被丟进一个陌生人的饭局上,所有人都认识你,你一个人都不认识。”
“我不知道该站哪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虽然我没有手。”
白狗停止了吵架。
黑狗停止了反击。
脱兔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仰头看著圆鹿。
白狗最先开口:“你刚才说了个笑话吗?”
“不算笑话。”圆鹿的回答听起来十分诚实。
白狗的尾巴摇了起来:“那你再讲一个。”
“我不会讲笑话。”圆鹿往后退了半步,“刚才那个也是无意的。”
黑狗走到圆鹿面前,仰头看著它。
“谢谢你。”
“不用谢。”圆鹿低下头。
“这是我的能力,也是我的职责。你能被治好,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报酬。”
黑狗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话方式挺討人喜欢的。”
“是吗。”圆鹿眨了眨四只眼睛,“我不太清楚。之前没人这么说过。”
“那你以后会经常听到的。”脱兔用软糯的声音接了一句。
圆鹿愣愣地看著脱兔。
“这是称讚吗?”
“是哦。”脱兔竖起一只耳朵,“你是个好人。”
“谢谢。”圆鹿的耳朵抖了一下,“你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兔子。”
“我是第一个吗?”脱兔歪了歪脑袋,“那你好可怜呀。”
圆鹿被这一记直球打得彻底说不出话来。
佐助站在旁边,看著这只快把脑袋缩进脖子里的大型草食动物,忍不住嘆了口气。
我的动物园怎么变成这样了,宿儺都没让他这么头疼过。
“佐助。”黑狗忽然开口。
“嗯?”
“咒印被压制之后,有一股新的查克拉正在往你那个方向流。”黑狗抬起金色的眼睛看著佐助,“你感受到了吗?”
佐助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体內的能量流动。
確实有一股全新的正向能量顺著影子通道涌入体內,和之前黑狗咒印反哺过来的阴冷查克拉完全不同。
这股能量很温和,正在缓慢地修復他在调伏圆鹿时受的伤。
“圆鹿。”佐助睁开眼睛,“反转术式也会反哺给我?”
“应该会。”圆鹿眨了眨眼睛。
“十影的规则是共享能量,我的术式產生的正向能量,应该会通过影子通道回流到你身上。”
“不过我跟你不太熟,所以回流的比例应该不高。”
“熟了之后会更多吗?”
“可能吧。我也是第一次当式神。”圆鹿回了一句。
佐助还没来得及说话,白狗突然从侧面窜过来,用脑袋狠狠撞了一下佐助的膝盖窝。
佐助往前踉蹌了一步,回过头瞪著白狗。
“你干什么?”
“高兴!”白狗摇著尾巴,“以后受伤了有鹿治,不用再听你念叨什么布瑠部由良由良了!”
“布瑠部由良由良是什么?”圆鹿歪著脑袋。
白狗张开嘴刚想解释,黑狗一爪按在白狗的尾巴上,让它闭嘴。
“以后你会知道的,等他下次觉得打不过的时候,你就会亲眼看到的。”
圆鹿意识不到黑狗这话的潜台词,但也认真地点头记录下来。
佐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转身直接往训练场外面走。
“回去了。”
“好耶!”白狗跟在后面。
黑狗走在最后面。
圆鹿站在原地,看著其他式神都跟著佐助走了,四只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
脱兔从地上爬起来,慢吞吞地跳到圆鹿脚边。
“你不走吗?”
“我可以走吗?”
“可以啊。你是我们的同伴了呀。”
圆鹿低下头,看著脚边这只还没自己蹄子大的白兔子。
脱兔仰著头,红色的眼睛安静地看著它。
“同伴。”圆鹿小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
“谢谢。”
“不客气。”脱兔用软糯的声音回应。
圆鹿四蹄迈开,小步跟在佐助身后。
佐助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明天开始,你主要负责训后方的医疗保障。不用上前线,待在后方就行。”
“好的。”圆鹿回答。
“还有。”佐助偏过头,用余光扫了一眼这只被玉犬和脱兔簇拥著的鹿。
“你要是想说笑话就说,虽然不好笑,但我不会因为这个扣你咒力。”
“……我確实没有在说笑话。”
走在圆鹿旁边的白狗听到这句话,噗嗤一声笑得前腿打滑差点摔倒。
黑狗的嘴角也抽了一下。
脱兔慢吞吞地补充:“这就是圆鹿好笑的地方呀……”
佐助推开训练场的柵栏门,木叶村傍晚的昏黄光线照在他脸上。
“对了圆鹿,你不会像脱兔那样到处乱跑吧?”
“我跑得很慢。”圆鹿回答,“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在村子里散散步。”
“那有人问起你呢?”
“我会说我是佐助的忍鹿。”
佐助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圆鹿那对巨大鹿角和它那快有一层楼高的体型。
“你这样子,说是鹿,他们会信吗?”
圆鹿听了这话之后四只眼睛再次眨了眨。
“你说得对。”它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在很认真的思考,思来想去后终於开口尝试。
“……那我应该说我是佐助的忍驼鹿?还是忍驯鹿?驼鹿的话是不是要再长高一点才算,可是我已经这么高了,要是再高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