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双手抱胸,靠回石墩边缘。
傍晚的风吹动她额前碎发,她把竹籤从嘴里拿出来,语气带上了些不耐烦。
“我是特別上忍,別以为我只是个吃丸子的吃货。”她用竹籤指著佐助。
“体术、追踪、大蛇丸流的蛇系忍术,每一门都拿得出手。治疗之后,你需要什么协助我儘量安排。”
她的语调刻意维持著公事公办的节奏,眼睛里却有些东西在鬆动。
佐助没有立刻回应。
他低头看了一眼圆鹿,圆鹿的四只眼睛正从红豆身上弹回自己身上,再弹回佐助身上。
“行。”佐助说,“圆鹿,给她治疗看看。”
圆鹿的四条腿在原地不安地挪动,它低头把嘴巴凑到佐助耳边,发出只有佐助能听见的声音。
“她看起来很凶,万一咬我怎么办。”
“她不会咬鹿。”
“你怎么確定?”
“因为她是人。”
“人也会咬鹿。”圆鹿的回话听起来非常认真。
红豆靠在石墩上,看著这头跟佐助嘀嘀咕咕的巨鹿,脑子里的问號越来越多。
“你这条鹿嘀咕什么呢?”
“它在评估你的咬合风险。”白狗插嘴。
“哈?”
圆鹿终於从佐助身后挪了出来。
它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在试探,蹄子在碎石地上磨出长长的拖痕。
走到红豆面前后,它低下头,四只眼睛和红豆平视。
“你好。”圆鹿的声音绷得很紧,“我叫圆鹿。”
“……我叫御手洗红豆。”红豆看著近在咫尺的四只眼睛,肩膀不自觉地绷紧。
“我能治你。但可能治不完。每次只能治一点。需要很多次。”
“闭嘴,囉嗦。治就是治,治不完也是治。”
红豆打断了圆鹿不知所谓的话。
她看著佐助深深吸了一口气:“会治好吗?”
佐助其实很想说“会治好的”,但这句话似乎有一种魔力,他实在不想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
红豆神情舒缓了不少,她闭上眼睛,把脖子微微侧过,露出咒印的位置。
“来吧。”
圆鹿它深吸一口气,鹿角开始发光。
淡蓝色的光芒覆盖了红豆的脖子。
红豆咬紧牙关,肩膀明显绷了起来。
一股温热渗入皮肤。
红豆的呼吸节奏被打乱了,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风衣下摆。
五分钟过去,圆鹿收回鹿角,退开两步。
“今天只能到这里。你的印记似乎和黑的不太一样,有一种更深刻更原始的感觉,想治好的话得多来几次。”
红豆睁开眼摸向脖子上的咒印。
虽然还是有些疼痛,但是那股隱隱的灼烧感確实好了不少。
她收回手,但是手指止不住的在抖。
红豆用另一只手握住发抖的手腕,强行把它按在大腿上。
沉默。
然后她抬起头,重新露出那种戏謔的笑容。
“你还真是个小怪物啊,宇智波佐助。”
红豆站起来重新把竹籤叼回嘴里,她指著佐助的鼻子说起话来,语气里颇有些警告的意味。
“不过听著。这东西就算能压下去,大蛇丸那个人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那傢伙对感兴趣的东西有病態的执著,你现在带著这群奇怪的忍兽,还能反制咒印……”
“让他再来。”佐助说,“上次的帐还没算完。”
红豆叼著牙籤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著佐助,想从这张七岁的脸上找出哪怕一点逞能的痕跡。
但佐助没有,他的脸上只有一种淡然的感觉。
红豆弯下腰,双手捏住佐助的脸颊两侧,往外一扯。
“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样——子——!”
佐助的脸被拉成不规则的形状。
“装什么酷!”红豆加重了手指的力道。
“下次看到大蛇丸,第一件事是跑,不是什么算帐不算帐!听懂了没!”
“啪。”
佐助一巴掌拍开红豆的手。
他揉了揉被捏红的脸颊,嘴角撇了撇。
“说完了就赶紧走。”佐助在白狗身上拍了拍,示意它准备走了,“再捏就翻脸。”
红豆双手抱胸,看著佐助的背影。
她嘴边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表情。
红豆再没有说话了,只是默默的离开。
圆鹿小心地凑到佐助身边来。
“太可怕了,这两天怎么认识了那么多陌生人,我不想再出来了!”
“她走的时候手指在发抖。”黑狗甩了甩脖子上的毛。
“那不是我们该管的事。”
佐助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红豆的背影正消失在宇智波族地的拐角。
“她是木叶的忍者,又不是我的忍者,既然她不愿意和我说,我没必要舔著脸去帮她解决心理问题吧?”
白狗咧了咧嘴角:“呵呵,你的心理问题比她严重的多吧?”
“白!你这傢伙!”
……
商店街的灯笼已经亮了大半,丸子店门口的暖帘还在傍晚的微风里晃。
红豆走到丸子店门口。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招牌。
平时她会掀开帘子进去,要几串三色丸子,坐在角落靠墙的位置一个人吃完。
现在她站在店门口,低头举起右手。
圆鹿发光的鹿角,皮肤上残留的暖意,还有咒印被一层层剥离时的触感。
这些太过具体的东西填满了她的脑子,让她连掏出钱包的余裕都没有。
她把牙籤从嘴里拿出来,手指收紧,牙籤断成两截。
“妈的。”
红豆把断掉的牙籤隨手扔进路边垃圾桶,转身,迈步走向火影大楼。
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敲得很重。
商店街的人流渐渐稀疏。
佐助走到丸子店门口。
“是这家。”黑狗跟在脚边,嗅了嗅暖帘下方的缝隙。
“你要去?”
“她走的时候手在发抖。”佐助掀开暖帘进了店。
“你那套藉口呢?”白狗的耳朵弹了起来。
“她也確实不是我们该管的。”佐助拿起打包好的纸袋,“不过我们已经知道她不对劲了……你在狂笑什么。”
“没有。本大爷只是想起了某人说的我太容易被情绪推动做事什么的。”
“记错了。我没说过。”
佐助推开公寓的门。
鸣人蹲在走廊上,手里拿著一截粉笔,正对著自己画在地上的歪扭靶心圈发呆。
他的手里剑全脱靶了,最远的一枚扎在靶心两步外的墙根缝里。
听到脚步声,鸣人腾地从地上弹起来。
“佐助!你可算回来了!本大爷——”
鸣人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看见佐助把手里的纸袋放下来,露出里面十几串三色丸子。
“丸子?”鸣人的目光粘在丸子上。
“被黑训练一晚上和丸子,选一个。”
鸣人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晚上也要训练吗?啊不对,当然是丸子!”
鸣人迅速抓起一串三色丸子塞进嘴里。
黑狗趴在鸣人腿边甩打尾巴。
佐助进了宿舍的门,然后把纸袋丟给了脱兔:“你去把丸子送给御手洗老师吧。”
脱兔眨眨眼:“好哦?我不会偷吃的哦……”
“……谁说你会偷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