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把。
纲手也毫不意外的输了。
她伸手把骰子一颗一颗翻过来,翻过去,又把骰盅拿起来看了看內壁,放下来,再拿起骰子对著油灯的灯光照了照。
“这骰子没问题对吧。”纲手的声音很低,不是在问谁,更像是自言自语。
“纲手大人,这是旅馆的骰子,您已经检查过三遍了。”
静音坐在旁边,膝盖上的豚豚鼻子抽了两下,把头埋进静音的臂弯里。
静音伸手拉住纲手的袖子,用力往回拽了拽。
“纲手大人,今天差不多该先去休息了吧?”
“现在您懂我意思了吧。”静音转过头看著佐助,声音里带著一种过来人的绝望。
“我已经见识过这情况不知道多少次了——纲手大人不管跟谁赌、赌什么、在哪个赌场、用谁的骰子,都是这样。”
纲手把静音的手从袖子上拍开:“静音你闭嘴!”
然后她瞪著佐助,金色的瞳孔里像是在烧什么东西:“再来。”
佐助没有说话,只是把骰盅推回给纲手。
他之前一直在观察,纲手的手法一般,但摇骰子的动作没有问题,盅子也没有问题。
骰子他刚才用指尖摸过,就是普通的牛骨骰子。
问题不是出在这些东西上。
问题出在“纲手摇了”这个事实上。
佐助又从纲手的瞳孔深处捕捉到那种焦灼,这才是正常的心態啊。
不过纲手这种运气已经不是差能形容的了,普通人就算走霉运,连输二十把顶多是脸黑,但不管怎么摇都会输,就跟喝凉水把自己噎死一样低概率了。
他不信命,也不信口彩,但他现在信了一件事。
纲手的运气不是概率,是某种他完全不理解的东西。
这样的人要贏了才能请她帮忙吗……
佐助把骰盅扣在桌面上,手指在盅壁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脚下的影子动了一下。
旅店房间的光源只有桌上一盏油灯,矮桌下方被桌面遮挡的那片地板原本就暗,没有人会注意到那里。
一道极细的影丝从桌底的阴影中探出,贴著桌面下侧无声地蔓延,钻入骰盅底部的缝隙。
影丝触碰到他摇好的那三颗骰子的瞬间,佐助能感觉到每一颗骰子当前的面朝上朝向。
二、四、三,九点。
他把影丝缠上那颗朝上是四点的骰子,轻轻翻转了一面。
现在是二、一、三,六点。
“六点。”
纲手一把抢过骰盅,往里面投进三颗骰子,手腕一抖开始摇。
她这次甚至没怎么用力,只是隨便晃了两下,就把骰盅扣在桌上。
揭开。
三颗骰子分別是四、一、三。
八点。
纲手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那么一秒,就像是拳头还没打出去,墙壁自己撞上来了一样。
八点比六点刚好大两点。
“看到了吧!”纲手一巴掌拍在桌上,油灯跳了一下,静音赶紧伸手去扶。
“看到了。”佐助把骰盅推回去,语气很平淡。
纲手眯起眼睛,盯著佐助的脸看了一会儿。
又伸手把桌上的三颗骰子拨开,看了一眼佐助的手指,再看了看矮桌下方那片阴影。
她没发现什么。
没有查克拉波动的痕跡,没有任何忍术留下的能量残留。
但她心里隱约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
纲手的眉眼舒展开,嘴角的弧度松下来。
出千。
但她没发现是怎么出的,这就很有意思了。
纲手往后靠了靠,把身体重心移回椅背上。
她忽然觉得这个小鬼没那么碍眼了。
如果佐助只是一根筋,老老实实拼运气,诚诚恳恳地求她帮忙,跟断和绳树一样的话……
她就不想帮他了。
那种人她见得太多了,任务比命重要,同伴比命重要,村子比命重要,最后死在战场上,留下活人替他们收尸。
唉,死人吶。
纲手把那颗翻转过的骰子捡起来,在指间转了两圈,然后放回桌上。
“行吧。”纲手把骰盅隨手推到一边,双肘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你要我帮的忙,我答应了。”
小樱坐在佐助旁边,鬆了口气,攥紧的拳头慢慢鬆开了。
静音的眉毛扬了起来,豚豚从她臂弯里探出脑袋,猪鼻子往纲手的方向抽了抽。
“纲手大人,您肯——”
“砰。”
房间的门从外面被一把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纲手?!”
自来也站在门口。他背上那只大捲轴还没卸下来,眼睛瞪得溜圆,视线死死钉在盘腿坐在矮桌对面的纲手身上。
纲手偏过头,上下扫了自来也一眼,然后伸手从桌上捞起一颗骰子,朝著他的额头弹了出去。
骰子砸在自来也的护额正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然后弹回桌上砸翻了静音刚刚扶正的油灯灯罩。
“自来也,你敲门的手是不是在路上被人砍了?”
“我这不是急著找你嘛!”
自来也揉了揉额头,把捲轴靠在门框边,大步走进来一屁股坐在佐助旁边,自来也的体格子把佐助挤得往侧面挪了半寸。
自来也看了看桌上的骰子和歪倒的骰盅,又看了看纲手脸上还没来得及完全压下去的得意,脸上浮现出一个常见的笑容。
“你在跟佐助小子赌?”
“是啊,但是我贏了一把。”
自来也挑起一边眉毛。
算的上世界上最了解纲手的他,早就习惯了纲手的逢赌必输。
最后一把贏了?
“这小子该不会故意让你的吧。”
纲手没接茬,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你这老色鬼不出去云游写你的小说,跑这种地方来干什么?”
“当然是来找你的,老头子的任务,主要还是帮助你面前的这个男孩”
自来也伸手去够桌上的酒壶,被纲手一巴掌拍在手背上缩了回去。
“又是猿飞老师……你们隨便就找到我了,这么好运气吗?”
“我当然没那么好的运气,是佐助小子运气好。”
“你什么时候沦落到依靠小孩子了?”
“这小孩不简单,太聪明了,有些难对付。”
“不简单的部分我看出来了。”纲手把酒杯搁在桌上。
“难对付的部分,你可以带走了。”
“那不行,正事还没办。”佐助打断了她的话。
“你要我帮你研究医疗忍术,对吧。”纲手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打了口哈欠。
“具体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