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斩扛著斩首大刀走在前面,刀柄上缠著的白布条在肩头晃荡。
白跟在后方半步,脚踩过积满湿气的落叶,两人的步伐几乎没有声音。
白先看到了一只兔子。
一只白兔子蹲在树根与苔蘚的交界处,红眼睛盯著他,长耳朵一竖一搭。
白停了一步。
兔子歪了歪脑袋,然后蹦进旁边的灌木丛里,不见了。
总觉得刚刚好像看见过这个兔子啊?
白重新迈开步子,追上再不斩的背影。
走了大概半里路,他看见第二只兔子蹲在一块覆满青苔的岩石上,正用后腿挠耳朵。
是同一只么?我们被监视了?
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活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掌微微张开,查克拉感知集中在指尖,朝那只兔子的方向探过去。
没有查克拉波动。
那只兔子挠完耳朵,从岩石上跳下来,钻进一丛灌木里消失了。
白收回手指,继续往前走。
第三只兔子蹲在路中央,歪著脑袋,红眼睛直直盯著他。
白停下脚步。
再不斩的背影已经走出了十几米,似乎是感觉到白没再走动了,脚步放慢了些。
“怎么了?”再不斩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再不斩先生,我离开一下。”
再不斩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看著白。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在赶路。”
“是。很快回来。”
再不斩沉默片刻,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了几步,然后背对著白抬起手隨意挥了挥。
“我先去了,三分钟之內来。”
“是。”白回应了一句,人已经窜进了路边的树丛。
再不斩很快到达了约定的碰头地点,他把斩首大刀斜插在脚边的泥土里,背靠著一棵粗壮的杉树坐下,从忍具包里掏出一块磨刀石和一小瓶保养油。
再不斩把油倒在磨刀石上,拇指按在刀身的钝口处,顺著刃纹一下一下地打磨。
金属与石料的摩擦声在安静的林间迴荡。
白跟在兔子后面追了大概500米,发现这只兔子的行为非常正常。
蹦得不太快,偶尔停下来啃一口草叶,偶尔抬起前爪洗脸,和普通野兔没有任何区別。
白在树上蹲了片刻,感知了一下附近有没有人查克拉波动。
答案显然是没有。
白从树枝上落下来,脚尖在落叶上轻轻一点,弯腰,双手一抄。
兔子被他捧在手心里,它的后腿在空中无力地蹬了两下,然后就不动了。
白把兔子举到面前,另一只手按在它的腹部,闭上眼睛。
查克拉感知被他催动到最大,指尖渗出的查克拉细丝顺著兔子的皮肤表层往下渗透。
没有。
经络里没有任何查克拉流动的痕跡,肌肉组织没有被外力操控的结节,內臟的位置也没有埋入任何忍具或起爆符的硬块。
白睁开眼睛,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兔子的爪子和耳朵內侧。
没有通灵契约,没有偽装的毛髮接缝,牙齿也是普通兔子的那种啮齿结构。
他鬆开按在兔子腹部的手,兔子被他捏著后颈悬在半空,晃了两下。
红色的眼睛从下往上看著他,耳朵往后翻著,看起来有点委屈。
“不是通灵兽。”白自言自语。
是错觉么?这个小傢伙其实並不是来监视我们的?
难道只是喜欢和我玩么?
白把兔子举到面前,透过面具的眼孔和那双红眼睛对视。
兔子歪了歪脑袋,左耳搭下去,右耳竖著,鼻子一抽一抽的。
白摘下面具,掛在腰间。
他的脸上露出一小抹恬静的笑,伸手用指尖轻轻擼了一下兔子头顶的软毛。
兔子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呼嚕声。
这显然让白大发怜爱之心,他坐靠在腐木上,把兔子放在膝盖上,手轻轻从它脑袋摸到后背,小白兔舒服地眯起眼睛。
“还挺可爱的。”白说。
脱兔睁开红色的眼睛,耳朵竖了起来。
“谢谢,你也很可爱哦。”
白的手僵在兔子后背上。
“……你刚才说什么?”白的声音还维持著表面上的平静,但扣在千本上的手指已经收紧了。
“我说,谢谢。”兔子的三瓣嘴一张一合,软糯的声音和它的外型完全匹配,“你也很可爱哦。”
同一时间,再不斩已经完成了磨刀,虽然斩首大刀只要沾血就会自动修復,但日常里总归是要保养一下。
斩首大刀横放在膝盖上,他正用一块沾了刀油的布从刀柄缠带处往刀身方向擦拭。
“再不斩先生。”
是白的声音,语调平稳,和他平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再不斩头也没回。“回来了?那边有什么异常?”
“嗯……只是普通的野兔。”白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对了,再不斩先生,雷牙先生的实力怎么样?”
再不斩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白很少打听別人的实力。他只需要知道自己要杀谁、怎么杀就够了,多余的情报向来不感兴趣。
不过,问一问也无妨。
再不斩把擦刀布翻了个面。
“雷牙毕竟有忍刀,实力还是很强的。”
再不斩手中的刀布停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不耐烦的客观评价。
“他那把雷刀·牙是雾隱七忍刀里唯一能操控雷电的,配合他的雷遁忍术,覆盖范围比你想像的大。”
他翻转手腕,沾了刀油的布顺著刀刃的弧度往下抹。
“对了,之前他又捡了个小孩子,好像是叫兰丸,那小孩拥有红眼——”
“再不斩先生!”
白的喊声突然从远处炸开,夹杂著他急奔时扯断树枝的声响。
再不斩猛地抬起头。
那个声音是白的声音,方向是正前方约二十米外的密林。
白从树林里衝出来,手里还抱著一只兔子。
但他面前应该也站著一个白……
不,不是白。
他扭头看向右边,身边的水洼里蹲著另一只白兔子,歪著脑袋,红色的眼睛正安静地望著他。
“你好呀?”
再不斩的右臂肌肉在瞬间绷紧。
斩首大刀从膝盖上弹起,刀身在半空中翻转半圈,宽大的刀面在阳光下反射出冷蓝色光泽。
刀刃向下,纵斩。
脱兔的身体被一刀两断,化作一滩黑泥融入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