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零年七月,bj。
南锣鼓巷一带热得厉害,太阳晃得人睁不开眼。
青砖路被晒得发烫,胡同口的老槐树底下,几个大娘摇著蒲扇乘凉,话都懒得多说。
像这种年月,天热还是小事,要是肚子没点油水的话,
那才是“遭老罪咯”。
毕竟粮本上每个人的定量就那么些,粮票比钱还金贵。
所以啊,但凡谁家多吃一顿乾的,过几天准得喝稀的补回来。
张伟夹著一个旧帆布包,穿过胡同,走进了交道口街道办。
他十八岁,个子挺拔,身上穿著洗得发白的短袖衬衣。
脸上没多少这个年纪常见的焦躁,反倒是显得沉稳不少。
另一边,在屋里头,王主任正低头翻材料,听见脚步声后抬起头。
“同志,找谁?”
“王主任,我是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院的张伟,今天来办粮本和工作信息变更。”
张伟说著的,从包里取出工作介绍信和粮本,双手递了过去。
“我今年中专毕业,分配到南锣鼓巷国营粮店,当出纳。以后就在这边正式工作生活。”
王主任一听,脸上有了笑。
“张伟啊,我知道你。你们院三大爷阎埠贵,经常在街道里头说起你,说你是咱九十五號院最爭气的孩子。”
说罢,她接过介绍信后,
仔细地看了一遍,便翻开桌面粮本开始核对了起来。
“哦,中专毕业啊,分到了国营粮店,还是出纳岗位。”
“不错,是个正经前途。”
张伟笑了笑。
“都是组织培养地好,往后我一定好好干。”
“这话说得对。”
王主任拿起笔,在登记簿上一项项写清楚,又在粮本上盖了章。
“现在粮食紧张,粮店是要紧单位。你在那儿上班,手里经的是公家的帐,更要细心。年轻人有文化,別怕吃苦,踏踏实实为人民服务,以后路就宽。”
“王主任,我记住了。”
张伟接过粮本和介绍信,收进帆布包里。
从街道办王主任办公室出来后,外头热气扑面而来。
张伟沿著墙根往南锣鼓巷走,內心也在思考著,
谁也不知道,这个刚毕业就分配好工作的青年,其实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他前世活在末世。
那个年月,比眼下更乱,也更没人情。
粮食、药品、水,样样都要拿命换。
张伟在末世觉醒了空间异能,靠著谨慎和狠劲活了几年。
最后一次,他外出寻找材料,撞上一只进化后的魔王。
同行的人全死了,他也没能逃出去。
再睁眼,就穿越到了这个年代,
还是在《情满四合院》的年代,特么还成了大院里边老张家的长子。
这一活啊,就是十八年。
连同他的空间也跟著来了。
不大,也就一百立方米左右,
但在这个时代,已经够用了。
活物收不进去,其他东西放进去,但都会像被时间定住一样,不腐不坏。
除此之外,他还能用精神力扫描周围数百米的动静。
只要人在那儿,屋里头有没有东西,墙后有没有藏著人,
张伟凝神去看,大致都能摸清。
收取东西也一样。
百米之內,精神力能触到的物件,都能收进空间,也能取出来。
看来,这本事很强。
强到张伟从不敢轻易暴露。
建国前那几年兵荒马乱,真枪实弹不稀奇。
哪怕他有空间,也不敢胡来。
一个孩子忽然拿出粮食金银,真要被人盯上,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这些年,他一直很小心。
只有確定周围绝对安全,才会偶尔收些没人要、没人敢动的东西。
如今空间里,已经有不少物资。
大米、白面、猪肉,
还有一些金条、银锭、旧花瓶和画卷。
东西不少,但张伟没敢乱拿出来。
现在是自然灾害第二年,粮食一天比一天紧。
家里人吃不饱,他看在眼里,却只能忍著。
以前他还是学生,没来路,拿出粮食就说不清。
但是现在可不一样咯。
他现在可是南锣鼓巷国营粮店,当出纳,是正式岗位。
往后只要小心些,偶尔拿出一点来,算是能找到点合理的说法。
张伟心里盘算著,已经到了九十五號院门口。
刚进前院,就听见一道熟悉声音。
“哟,张伟回来了?”
阴凉地里,阎埠贵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摇著蒲扇,鼻樑上架著眼镜。
看见张伟,笑得那叫一个热情。
“这是去街道办事儿了吧?毕业手续办好了?”
“办好了,三大爷。”
张伟停下脚步,客气应了一声。
“分配也定了?”
“定了,南锣鼓巷国营粮店,出纳。”
此时,阎埠贵眼睛立刻亮了一下。
“哎哟,这可是好岗位。粮店啊,还是出纳,公家饭碗,这可是相当的『地道』!”
他站起身,笑著凑近两步。
“张伟,你是真有出息。你爸妈这回算是熬出来了。往后咱都在一个院住著,有事多跟三大爷说,三大爷是前院管事大爷,总能帮著照应到你家。”
张伟脸上虽带笑,心里却是很平静。
阎埠贵是什么人啊,他可太清楚了。
这种人,精明,爱算计,凡事先看自家有没有好处。
前院住户真遇上难事,要是没捞著啥好处,
他这个管事大爷未必肯出头。
至於中院易中海那边,更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张伟知道,这院里所谓的人情都是嘴上说说的,真到底了还是不能信!
“三大爷,我刚从街道办回来,先回家看看我爸妈。咱得空再聊啊。”
“对,对,先回家。”
阎埠贵笑著让开路。
等张伟走进了东厢房,阎埠贵才慢慢收起了笑容,但眼睛还盯著张伟的背影。
“张家这小子,真是起来了啊。”
他小声嘀咕。
“中专毕业,国营粮店出纳,正式岗位。张建国又是轧钢厂五级焊工,这一家往后不简单啊。”
“看来,我得採取点行动了。”
说罢,他又忍不住嘆了口气。
自己家几个孩子,要是有一个像张伟这么爭气,他做梦都能笑醒。
可羡慕归羡慕,阎埠贵心里算盘也响了起来。
粮店上班的人,往后总能比旁人多点门路吧?
张伟推门进屋时,屋里正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棒子麵味。
母亲刘桂兰正在灶台边忙活,听见动静,一抬头,脸上立刻露出笑。
“伟子回来了!”
她赶紧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热坏了吧?快坐,娘给你倒水,饿不饿?家里还有点棒子麵,给你贴个饼子。”
“娘,我不饿。”
张伟放下包,看著母亲,心里有些发堵。
刘桂兰才四十出头,可这些年操持家里,脸上已经有了不少皱纹。
手背粗糙,指节发红,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人。
“哥!”
张晓从里屋跑出来,梳著两个马尾辫,眼睛亮亮的。
只是脸色有些干,头髮也枯黄,看著就知道没什么油水。
张鸣跟在后头,十五岁的半大小子,个子躥得快,身上却瘦得明显。
“哥,你真进粮店了?”
张鸣忍不住问。
张伟点点头。
“嗯,南锣鼓巷国营粮店,出纳。”
“太好了!”
张晓高兴得直笑。
刘桂兰眼眶也有些红。
“好!好啊!你爹回来后,要是知道了,不知道得多高兴。”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脚步声。
张建国回来了。
他穿著轧钢厂的工作服,衣襟被汗浸湿,脸上还有些黑灰没擦乾净。
五级焊工,工资稳定,一个月能领五十五块五毛钱,
在厂里也算有本事,可一家五口吃饭,日子依旧紧。
张建国进屋看见张伟,脚步顿了顿。
“回来了?”
“爸。”
张伟站起身。
张建国把铝饭盒放在桌上,先洗了把脸,才坐下后,便讯问,
“手续都办好了?”
“办好了。街道办王主任给粮本信息也改了。工作定在南锣鼓巷国营粮店,岗位是出纳,正式工。”
屋里安静了一下。
张建国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喉结动了动。
“好。”
只一个字,张伟却听出了父亲心里的轻鬆。
正式工这三个字,在他们这个年代太重。
有工资,有粮食定量,有组织关係。
以后结婚、分房、进步,都算有了根。
刘桂兰笑著说:“建国,伟子这回真出息了,咱家往后也能鬆口气。”
张建国摇了摇头。
“刚参加工作,不能松。粮店不是別的地方,帐目、粮票、现金,都得仔细。你年轻,更不能让人挑出错。”
“爸,我知道。”
张伟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比谁都明白,越是要紧地方,越不能露破绽。
刘桂兰转身去做饭。
张伟看了一眼案板上的东西。
一点棒子麵,掺著切碎的野菜,旁边还有半碗稀粥。
张晓偷偷咽了口水,又赶紧低头拿碗。
张鸣坐在凳子上,眼睛往灶台瞟,却没喊饿。
张伟心里沉了一下。
空间里有白面,有大米,也有肉。
可这些年,他只能一点点看著家里人挨饿著,却又是束手无策。
现在,总算有了机会。
正想著,外头忽然响起阎埠贵的声音。
“建国老弟啊,你们家伟子,回来了吧?”
张建国皱了皱眉,起身开门。
门外,阎埠贵拿著蒲扇,脸上笑容有些不自然。
“建国啊,中院那边传话,今晚开个全院会。”
“开什么会?”张建国问道。
阎埠贵压低声音,靠著张建国耳朵道,
“易中海的意思是,现在日子难,院里得讲互相帮助。尤其是有正式工作、条件好些的人家,要带头表个態。”
这话一出,让整个屋里头一下安静了。
刘桂兰手里的锅铲也立马停住。
张鸣和张晓也“识趣”地不敢说话。
张伟刚定下工作,消息传得倒是快。
嗯……这全院的会议,怕不是衝著张家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