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魔无门 第十四章 女鬼献舞

庭院月华倾泻，清辉铺满整片青石地面。

水月柔静立原地，周身流转的玄阴灵气缓缓收敛。

奇异的是，皎洁月光穿透她的身躯，竟无法留下半分倒影，尽显阴鬼之躯的玄妙特质。

她一身月白长裙隨风微动，褪去改造传承时的磅礴气场，气质愈发空灵绝尘，宛若月下幽仙。

回眸望向胡飞，水月柔眉眼含著温婉笑意，轻声开口：“魔帝大人，妾身无以为报，愿献一支舞为大人助兴，聊表寸心。”

胡飞负手而立，目光淡然看向她，顺势拋出一桩机缘：“你的养鬼图自成一方独立小界，如今已具备收纳福地的根基。你可將此地一阶四重的气运法宝尽数纳入图中，移栽周遭所有天材地宝，带著你的一眾姐妹，彻底脱离这片地域，隨我同行。”

水月柔眸光一亮，当即躬身应答：“妾身与养鬼图心神相连，此地所有天材地宝皆与我结下因果，尽数可以相融收纳。”

话音落下，她转头看向围立庭院的一眾女鬼，温声询问：“诸位姐妹，可愿隨我一同追隨魔帝，离开此地，共赴前路？”

周遭女鬼齐齐躬身，眸中满是赤诚与坚定，清脆的应答声此起彼伏：“我等愿意追隨姐姐！誓死效忠魔帝大人！”

看著一眾女鬼心悦诚服的模样，胡飞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暗自讚许。

水月柔能统御百鬼、收服人心，绝非寻常阴鬼可比，的確颇有手段。

“你们且好生筹备。”胡飞淡淡吩咐一声，旋即转身缓步走入阁楼，“我先入內歇息，待你们准备妥当再来唤我。”

踏入阁楼大厅，目光落在殿中那尊精致秀气的软榻上，胡飞微微挑眉。

这软榻雅致纤细，全然是女子偏好的样式，少了半分雄霸天下的凛然气场，远不如至尊王座那般恢弘霸道。

他坦然躺臥上去，软榻触感温润柔和，隱隱縈绕著一缕清雅幽香，安逸之感扑面而来。

庭院之中，水月柔即刻有条不紊地安排事宜。

所有女鬼身形飘忽，尽数化作缕缕淡幽阴光，接连飞入悬浮半空的养鬼图內。

隨著一眾阴魂入图，养鬼图气运轰然激盪，散出磅礴本源之力加持眾鬼。

每一只女鬼的根基都得到淬炼，周身力量层层递进，魂魄通透凝练，对自身战力的掌控愈发炉火纯青。

自此，养鬼图真正化作一方阴鬼秘境，日后但凡遭遇强敌，水月柔只需催动图卷，便可召出麾下百鬼围杀制敌，战力莫测。

阁楼內，胡飞静静小憩片刻，心神悠然舒展。

待他睁眼起身，庭院的动静已然停歇，水月柔已然带著八名身姿曼妙的女鬼缓步走入大厅。

八女皆是一身素白纱裙，裙摆绣著精致暗沉的缠枝莲纹路，乌黑长髮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苍白清丽的脸颊旁，添了几分柔弱悽美的韵味。

虽是阴鬼之身，她们周身却无半分暴戾戾气，反倒个个容顏绝世、气质温婉，眼眸澄澈灵动，不染半分污浊。

乐声悄然响起，献舞正式开场。

水月柔立於一侧，清越婉转的歌声缓缓縈绕大厅，音色空灵动听，与舞姿相融，恰到好处。

八名女鬼踏著韵律起舞，周身阴气凝练出点点莹光，如同特製的流光闪光灯，在大厅內忽明忽暗、错落闪烁，造出一片诡丽梦幻的独特意境。

眾女鬼舞步轻盈翩躚，身姿柔若无骨。时而旋身舒展，白纱翻飞如月下盛放的白莲，清雅脱俗；时而俯身折腰，纤细腰肢婉转优美，髮丝垂落轻拂肌肤，楚楚动人；时而抬臂扬手，玉指婉转若出水芙蓉，姿態曼妙无双。

阴森幽寂的阁楼，搭配著灵动柔美的舞姿与流光，竟化作一处独属於阴鬼一脉的绝美秘境，氛围感奇异而惊艷。

胡飞安坐软榻，目光閒適，静静凝视场中舞姿。

片刻后，幽幽古琴声突兀叠加而来，復古悠扬的琴音婉转绵长，与歌声、舞步完美契合，层层烘托出雅致氛围。胡飞心中微讶，没想到这群女鬼竟还精通琴艺。

他神念铺开，清晰察觉每一支舞步、每一个姿態，都暗藏精纯玄阴法则。

丝丝缕缕的玄阴灵气隨著舞姿流转，飘散融入周遭天地，润物无声。

他瞬间瞭然，这群女鬼的修行本就以柔劲阴法为根基，日常修炼的劲道功法与舞蹈姿態同源共生，这般献舞，亦是她们打磨修为、凝练灵气的一种修行方式。

一曲舞至中段，两名女鬼端来精致灵果摆盘，款款上前侍奉。胡飞顺势调整坐姿，悠然落座，细细打量眼前美景。

一曲歌声落幕，水月柔將舞乐交由一眾姐妹接续，自己莲步轻移，走到胡飞身侧，温柔抬手为他投餵灵果。

入口的灵果清甜软糯，带著丝丝冰凉阴气，口感绝佳。

胡飞心中暗忖：此地灵果蕴满浓郁阴煞之气，寻常凡人误食，顷刻便会阴毒侵体、神魂溃散；即便是武道修士，也不敢多食，阴气淤积体內，极易道心紊乱、走火入魔。

但他乃是当世魔帝，万法不侵，诸邪难扰。

寻常人避之不及的阴煞阴气，於他而言，不过是別样风味。

不仅不惧，他反倒要尽数纳之、品之、驭之，执掌世间百態，俯瞰万道眾生。

一曲舞毕，余音裊裊。水月柔俯身轻声询问，语气温柔繾綣：“魔帝大人，可还尽兴？妾身麾下姐妹个个多才多艺，日后大人若將我们带在身侧，无论何种歌舞乐艺，我们皆可精心排练，隨时为大人献艺侍奉。”

胡飞抬眸看向她，神色从容，缓缓开口问道：“你本是这阴鬼森林的一方霸主，坐拥百鬼势力，风光无限。如今甘愿捨弃基业追隨於我，你心中所想如何？是愿做我身边贴身侍奉的枕边人，终身相伴；还是做我麾下得力干將，征战四方？”

水月柔毫不犹豫，眸光真挚而坚定，轻声作答：“大人之所向，便是妾身之所往。今生今世，妾身已然认定大人，此生不离不弃，誓死相隨。”

她眉眼微弯，添了几分柔婉：“百年苦修固然重要，可终日枯修难免孤寂苦闷。往日我与诸位姐妹相伴，也只会寻些小游戏排解心绪。如今能侍奉大人左右，得大人垂怜提携，是妾身与姐妹们毕生之幸，求之不得。”

胡飞闻言，心中满意，顺势伸手揽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

一缕刺骨冰凉的阴鬼之气顺著指尖蔓延而来，瞬间席捲周身。

常人若是触碰这般纯粹阴煞鬼气，长久接触必会阳气耗竭，被阴气侵染道基，误入鬼道、沉沦邪途，再难回归正道。

但胡飞道心坚如磐石，身为魔帝，本就超脱正邪桎梏。

他垂眸看向怀中佳人，轻声问道：“你可愿褪去鬼身，重归人道修士之路？”

水月柔轻轻摇头，抬手环住胡飞脖颈，气息轻柔：“妾身既已化鬼，便与鬼道结下宿命渊源。若是强行捨弃鬼道根基，改换修行道路，日后破境进阶只会难上加难，得不偿失。”

话音未落，她微微仰头，主动吻了上来。

微凉柔软的触感覆落，纯粹的玄阴之气交融缠绕，带来极致独特的体验。

数息过后，胡飞心神归位，眼底掠过一丝恣意笑意。

管他正邪殊途、鬼魔之道！修行本就是为了纵横自在、隨心而为。妖魔鬼怪，皆可入怀；世间万道，皆可为我所用。若连这点心境格局都没有，这魔帝大道，不修也罢！

他抬手轻抚水月柔的髮丝，语气慵懒而霸道：“既如此，你便安心修行鬼道。有我在，无人敢欺，我自会好好待你。”

此番话落，阴鬼森林数百年积累的福地底蕴、天材地宝、气运法宝，尽数被搜刮一空，收纳进养鬼图中。

偌大一片传承福地，短短时间內便灵气散尽、生机凋零，数百年积淀一朝散尽。

可胡飞心中通透：福地从不在一方土地，而在人身。得水月柔与百鬼追隨，得无尽机缘隨身，便是隨处皆为洞天。

他牵著水月柔冰凉细腻的玉手，打算借著此次契机，將周遭地域的资源尽数收揽。

有水月柔引路，熟知周边地形与隱秘资源，搜刮掠夺愈发得心应手。

但凡適配水月柔修行的阴属性天材地宝，尽数归入养鬼图中，滋养秘境、淬炼眾鬼根基；余下各类珍稀资源、武道至宝，皆由胡飞尽数收存，收穫颇丰。

沿途路过几处人族武道营地，胡飞隨手送出几株寻常天材地宝，淡然旁观营地眾生百態。

营地之中，有人耽於享乐、嬉戏度日，有人潜心苦修、日夜不輟，人人心怀敬畏，谨守本心，生怕行差踏错、破功入魔。

胡飞冷眼旁观，心中暗自哂笑世人怯懦。

这天地规则本就偏颇不公，世人却一味循规蹈矩、畏首畏尾。

女子武者身死化鬼，大多能保全灵智、守住本心，甚至得以修行进阶；可男子武者一旦身死，多半化作无意识凶僵，彻底丧失自我，纵使日后机缘得道、重开灵智，也早已不是当初之人。

世人畏鬼畏僵、惧魔惧邪，殊不知，真正困住自身的，从来都是怯懦固化的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