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就是南阳屯田工作。
南阳新附,其中问题错综复杂,极为棘手。
诸葛亮亲自参与制定了更为细致的屯田章程,不仅关注產量,更强调分配公平和民力休养。
他提出“以工代賑”,组织流民修缮水利,既解决了劳力,又改善了生產条件。
石韜、孟建则化身“审计官”,带著算筹和帐簿深入屯田点,核查田亩、粮种发放、收穫分配,揪出了几个试图剋扣盘剥的小吏和豪强代理人。
阳安侯府的严厉態度和务实作风,迅速在南阳传开,屯田效率显著提升,流民归附者日眾。
消息传回许昌,连素来重视农桑的荀彧都微微頷首,对程昱道:
“阳安侯府行事,倒是颇有章法。”
隨后,便是关於流民的处置工作。
连年征战,让流民数量大大增加,如果不能妥善解决,会造成巨大的不良影响。
徐庶亲自带队,手持曹昂的令牌,协调许昌周边郡县。
他手段强硬,对於推諉扯皮的地方官吏毫不客气,甚至直接动用侯府亲兵,强行打开官仓发放救济粮,並组织流民在荒芜之地建立临时村落,划分荒地。
同时,徐庶结合糜家商路的情报,將部分有手艺的流民组织起来,为商队提供修补、搬运等劳务,换取口粮。
这种结合了强硬手腕和务实疏导的安置方式,虽然引起了一些地方官吏的不满,但效果立竿见影,许昌周边的流民聚集和治安压力大为缓解。
百姓口中,“阳安侯府徐先生”的名声开始流传。
而与此同时,曹昂更加注重与糜家商路情报网的对接。
在徐庶的强力推动和贾詡的暗中指导下,糜家庞大的商业网络被迅速激活,成为一张覆盖中原、触角伸向荆州、江东甚至河北的情报网。
一条条关於粮价波动、军队调动、地方官吏风评、民间舆论的密报,通过特殊渠道,源源不断地匯集到阳安侯府。
诸葛亮和贾詡负责分析整理,从中提炼出有价值的战略信息。
这份情报能力,甚至开始让曹操的核心幕府侧目。
郭嘉在一次私下饮酒时,曾对曹操半开玩笑地说:
“主公,子脩那边的情报,如今可是又快又细,嘉都快无事可做了。”
阳安侯府的灯火常常亮至深夜。
曹昂看著案头堆积的、由诸葛亮等人处理得井井有条的文书,听著徐庶匯报的最新情报,感受著石韜、孟建高效运转带来的成果,心中充满了成就感和对未来的期待。
【这就是我的班底……我曹昂的力量!】
曹昂站在窗前,望著许昌的夜空,胸中豪情涌动。
贾詡的深沉、诸葛亮的宏图、徐庶的锐气、石孟的务实,还有史阿、胡车儿、高顺、张辽这些武將的忠诚与能力,正如同百川匯流,凝聚成一股名为“阳安”的洪流。
这股洪流高效运转所產生的影响力,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正一圈圈地扩散开去。
许昌的朝堂上下,无论是真心讚赏的如荀彧,还是冷眼旁观的如郭嘉、程昱,亦或是那些心怀汉室、充满忌惮的杨彪、孔融之辈,都清晰地感受到了这股新势力的崛起。
阳安侯曹昂的名字,不再仅仅是曹操的长子、一个能征善战的將军,更代表著一个拥有独立意志和强大执行力、未来不可限量的政治集团。
属於阳安的时代,正隨著处理一件件具体政务的灯火,悄然拉开序幕。
阳安侯府的灯火映照著忙碌的身影,府外许昌城的暗处,另一股力量也在悄然匯聚。
太尉府,一间僻静的书房內,门窗紧闭,只有几盏青铜灯摇曳著昏黄的光。
太尉杨彪端坐上首,面色凝重。
下首坐著名士孔融,以及几位同样以“汉室忠臣”自居的清流官员。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压抑的焦虑。
“诸位。”
杨彪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著久居高位者的沉鬱。
“阳安侯府之势,诸位可都看清了?”
孔融冷哼一声,率先开口,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嫉恨与忧惧:
“何止看清!简直是如芒在背!曹昂小儿,仗著曹操宠信,开府建牙,招揽了诸葛孔明这等大才,又有贾文和那等老狐狸坐镇,徐庶、石韜、孟建等人各司其职,如今在许都风头无两!”
“南阳屯田,流民安置,乃至那商路情报,事事插手,处处显能!长此以往,这许都,还有天子立足之地吗?还有我等士人说话的地方吗?”
另一位官员忧心忡忡地接口:
“是啊,太尉。曹昂本身便是曹操嫡长子,勇略过人,如今羽翼渐丰,麾下文武兼备,更兼年轻气盛,锐不可当。他越强,曹操的根基便越稳。”
“那曹操名为司空,实为汉贼,其篡逆之心,路人皆知!曹昂便是他最好的继承者!若让这『阳安』一派彻底坐大,汉室復兴,再无指望矣!”
杨彪缓缓捋著鬍鬚,眼神幽深:
“曹昂深得其父信任,此乃关键。曹操此人,雄猜之主,疑心甚重。纵然是亲子,若见其权势过盛,尾大不掉,焉能不起猜忌?”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冰冷的算计。
“我等需做的,便是將这猜忌的种子,悄然种下。”
孔融眼睛一亮:
“太尉的意思是……离间他们父子?”
“正是!”
杨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曹昂功勋卓著,声威日隆,阳安侯府人才济济,已成气候。此皆『功高震主』、『羽翼已成』之象!”
“我等只需在適当场合,以关心社稷、维护纲常之名,向曹操稍加暗示……一次不成,便两次、三次!”
“水滴石穿,再坚固的信任,也怕反覆的猜疑!只要曹操心中对曹昂生出一丝疑虑,便是我等的机会!”
眾人纷纷点头,眼中燃起希望的火苗,仿佛看到了扳倒曹氏父子的曙光。
很快,许昌的朝堂上下,开始流传起一些“关切”的声音。
一次朝会,议完正事,即將散朝之际。
一位素以清直闻名的老臣,出列奏道:
“启稟陛下,司空。阳安侯曹將军,年少有为,勤於王事,实乃朝廷栋樑。然……老臣近日闻听,南阳屯田、流民安置诸事,阳安侯府皆独断专行,地方郡守几同虚设。”
“侯府属官,更是人才济济,声威日隆。老臣斗胆进言,此虽为侯爷才干所致,然……恐非人臣长久之道,亦易滋生骄矜之心,望司空明察,稍加规劝,以全父子之情,君臣之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