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春城头,守夜的士兵正抱著长矛打盹。
忽然,他们感到脚下传来一阵沉闷的、持续不断的轰鸣!
紧接著,脚下城墙开始微微震动!
“什么声音?”
“地……地龙翻身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轰鸣声已由远及近,变成了滔天巨浪的怒吼!
“水!大水!!”
悽厉的尖叫划破雨夜!
只见一道浑浊的、高达数丈的水墙,如同洪荒巨兽,排山倒海般撞向寿春城墙!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年久失修的城墙根部在巨大的水力衝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大段大段地崩塌、碎裂!
洪水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入城內!
剎那间,寿春城內变成了人间地狱!
洪水肆虐,衝垮房屋,捲走牲畜,吞噬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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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慌失措的百姓在黑暗中哭喊著奔跑,却被无情的洪水瞬间吞没。
士兵们乱作一团,兵器盔甲成了累赘,在水中挣扎沉浮。
皇宫內,袁术抱著玉璽,听著外面如同末日般的巨响和哭喊,嚇得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天蒙蒙亮时,雨势稍歇。
展现在曹昂和大军面前的寿春,已是一片汪洋泽国。
城墙多处坍塌,残破的“仲氏”旗帜漂浮在污浊的水面上。
城內哭喊声、求救声此起彼伏,无数百姓蜷缩在屋顶、树梢,绝望地等待著未知的命运。
曹昂站在船头,望著眼前的惨状,心中並无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沉甸甸的冰冷。
战爭的无情和贾詡计谋的狠辣,给他上了深刻的一课。
“全军听令!”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声音冷硬。
“入城!肃清残敌,搜捕袁术!遇抵抗者,格杀勿论!同时……尽力救助被困百姓!”
“诺!”
麾下將士应声,驾著早已准备好的舟筏,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那座被洪水撕裂的城池。
贾詡的毒计,成功了。
寿春城內,已成一片泽国。
浑浊的洪水浸泡著残垣断壁,漂浮的杂物和偶尔可见的浮尸诉说著方才那场人为灾难的惨烈。
皇宫地势稍高,但也漫入了及膝深的污水,昔日金碧辉煌的殿宇如今如同鬼蜮。
偏殿內,袁术瘫坐在龙椅上,龙袍下摆浸在污水中,昔日趾高气昂的神情早已被一片死灰般的绝望取代。
他怀里死死抱著那个沉甸甸的锦盒,里面正是传国玉璽。
殿外隱约传来的喊杀声和哭嚎声,如同丧钟,一声声敲击在他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完了……全完了……”
袁术双目空洞地喃喃自语:
“朕的仲氏……朕的江山……”
“陛下!”
一声悲愴的呼喊响起。
袁术循声望去,只见老臣阎象踉蹌著涉水而来,他官袍湿透,髮髻散乱,脸上却带著一种决绝的光,
“陛下!此刻非是颓唐之时!寿春已不可守,当速速离去!”
袁术抬起头,茫然地看著他:
“离去?天下之大,何处还有朕的容身之所?”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穷途末路的悲凉。
“河北!”
阎象语气急促而坚定:
“北上河北,投奔大將军袁本初!本初与陛下虽有不睦,然终究同出汝南袁氏,血脉相连!如今曹氏势大,唯有联合本初,方有东山再起之望!请陛下速做决断!”
“袁绍?那个婢生子?!”
袁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尖叫起来,残存的自尊和傲慢让他条件反射般地排斥这个提议:
“朕乃袁家嫡子!四世三公!岂能去仰仗一个庶出的贱婢之子鼻息?!朕寧死也不向他低头!”
即使到了这步田地,他那可笑的血统优越感依然根深蒂固。
阎象看著袁术这副执迷不悟的模样,痛心疾首,老泪纵横:
“陛下!时至今日,为何还执迷於这嫡庶虚名?!活下来!唯有活下来才有希望啊!”
“若陛下落入曹昂之手,必受辱而死!袁氏一门荣耀,將彻底断送!老臣恳请陛下,暂忍一时之屈,以图將来!”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污水中,连连叩首,额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砰砰作响。
袁术扭过头,依旧顽固地沉默著。
阎象见劝说无望,眼中闪过彻底的绝望和一种刚烈的决绝。
他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佩剑,横於颈前!
“陛下!老臣无能,不能辅佐陛下成就大业,亦不能劝陛下迷途知返!唯有一死,以报陛下知遇之恩!望陛下……以社稷为重,速速北行!”
话音未落,利刃猛地划过!
鲜血喷溅,染红了浑浊的积水。
阎象的身体缓缓倒下,眼睛依旧圆睁著,望著袁术的方向。
温热的血液溅在袁术脸上,他猛地一颤,如同被冷水浇头。
看著阎象倒下的尸体,那最后“以社稷为重”的吶喊和眼前这惨烈的死諫,终於击碎了他那可笑的骄傲,一股强烈的、原始的求生欲望猛地攫住了他!
“啊——!”
袁术发出一声不知是悲是惧的嘶嚎:
“纪灵!纪灵何在?!”
一直守在殿外,浑身浴血的大將纪灵闻声冲了进来,看到殿內情形,也是骇然变色。
“快!带上玉璽!护朕突围!去河北!去找袁绍!”
袁术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手忙脚乱地將锦盒塞给纪灵,声音因恐惧而尖锐扭曲。
纪灵深吸一口气,將锦盒牢牢绑在身后,扶起几乎站不稳的袁术:
“陛下放心!末將拼死也要护陛下杀出去!”
他召集起最后残存的数百名忠心亲卫,护著失魂落魄的袁术,冒著依旧未停的冷雨,从皇宫侧门杀出,借著洪水造成的混乱和夜色掩护,拼命向北城方向突去。
袁术狼狈不堪,龙袍被扯破,金冠早已不知丟在何处,头髮散乱地贴在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皇帝”的样子。
曹昂此时已乘舟进入城內,正在指挥士卒肃清残敌,救助百姓。
一名斥候驾著小船飞快来报:
“启稟侯爷!北门方向有数百敌军护著一辆马车正拼命突围!观其方向,似是欲往北逃窜!”
曹昂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北逃?果然!歷史上袁术穷途末路时,就是想北上去投奔他那个看不起的堂兄袁绍!】
他对这段歷史了如指掌。
“文远!”
曹昂立刻看向身旁跃跃欲试的张辽。
“末將在!”
“袁术老贼欲北窜投袁绍!你速率最精锐的骑兵,绕道北面堵截!务必生擒袁术,夺回传国玉璽!此乃头功!”
“诺!”
张辽早就憋著一股劲,闻令大喜,立刻点齐麾下最精锐的数百骑,不顾泥泞道路,如旋风般朝著北面迂迴包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