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韩遂放下酒爵,嘆了口气,语气诚恳地说道:
“孟起啊,白日之事,皆是误会。你我叔侄,共举义旗,当同心戮力,共抗曹贼才是。”
“老夫对天发誓,绝无二心,更不曾与曹氏有任何勾结!还望孟起莫要再疑。”
马超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把玩著酒爵,语气平淡甚至带著几分强硬:
“叔父言重了。是否误会,你我心知肚明。只要叔父谨守本分,我马超自然以礼相待。但若有人心怀鬼胎……”
他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最后落在韩遂脸上。
“就休怪我马超翻脸无情!”
这话极其刺耳,帐內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阎行闻言,眼中寒光一闪,忍不住冷声道:
“马將军此话何意?莫非是在威胁主公?”
马超斜睨了他一眼,不屑道:
“我与叔父说话,何时轮到你一个部將插嘴?韩遂,你手下的人,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这话更是火上浇油。
韩遂脸上的笑容终於维持不住了,他猛地將酒爵掷在地上!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如同信號!
早已埋伏在帐后的刀斧手瞬间发喊杀出!
同时,杨秋、成宜等人也纷纷掀案而起,拔出暗藏的兵器!
“马超小儿!拿命来!”
韩遂厉声喝道,脸上再无半分偽饰,只剩下狰狞的杀意!
剎那间,宴席变成了修罗场!
马超虽早有防备,但见对方骤然发难,仍是心中一凛。
但他临危不乱,暴喝一声:
“果然有诈!”
猛地一脚踢翻面前桌案,挡住最先衝来的几名刀斧手,同时闪电般拔出腰间佩剑!
剑光如匹练般闪过!
冲在最前面的侯选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一剑封喉,鲜血喷溅!
旁边的李堪大吼著举刀劈来,马超侧身避开,反手一剑,精准地刺入其心窝,李堪瞪大眼睛,踉蹌倒地。
程银从侧面持枪刺来,马超如同背后长眼,猛地回身格开长枪,剑势不减,顺势削过程银的脖颈!
又一颗人头飞起!
电光火石间,马超连杀三人!
其动作快如闪电,狠辣无比,勇悍之气震慑全场!
鲜血染红了他的战袍和面颊,他持剑而立,目光如野兽般扫视著围上来的眾人,厉声怒吼:
“谁敢上前?!!”
那些原本还想衝上来的军阀和刀斧手,被他这雷霆般的反击和冲天的杀气骇得心胆俱裂,一时间竟无人敢再上前!
就连阎行,也被马超瞬间爆发出的恐怖战力所惊,动作慢了半拍。
趁此间隙,马超带来的十名亲兵也拼死与周围的伏兵搏杀,虽然瞬间倒下大半,但也为他爭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帐外的庞德一直紧绷著神经,听到帐內突然爆发的喊杀声,毫不犹豫,立刻率埋伏好的五百死士发喊冲营!
“保护將军!杀啊!”
庞德一马当先,挥舞大刀,如同猛虎下山,瞬间衝散了韩遂营门的守卫,直扑中军大帐!
帐內,马超听到外围的喊杀声,知道庞德接应已到,心中大定。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被亲兵护住的韩遂和持剑戒备的阎行,声音如同来自九幽:
“韩遂老贼!阎行!今日之仇,我马超记下了!来日必率西凉铁骑,踏平你金城,取你二人狗头!洗净脖子等著吧!”
说完,他不再恋战,挥剑杀开一条血路,与衝进来的庞德部匯合。
两人並肩作战,率领残存的部下,奋力向外突围。
韩遂营中因这突如其来的內乱而一片大乱,竟被马超、庞德这支精锐死士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突围而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韩遂等人惊怒交加却又心有余悸的脸庞。
马超虽狼狈突围,仅以身免,但其於鸿门宴上暴起反击、连斩三將的悍勇,再次震动关中。
而联军脆弱的联盟,也隨著这场血腥的宴席,彻底宣告破裂。
……
曹昂站在曹军大营的瞭望台上,密切关注著对面联军大营的动静。
当看到韩遂营地方向突然火光骤起,杀声震天,混乱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时,他心中猛地一跳。
【成了!內訌开始了!】
他立刻转身,快步奔下瞭望台,直奔中军大帐。
曹操也早已被对面的骚动惊动,正与郭嘉等人站在帐外眺望。
见曹昂疾步而来,曹操眼中精光一闪:
“子脩,对面情形如何?”
“父亲!”
曹昂语气急促却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联军大乱,火光冲天,喊杀声集中於韩遂营区,绝非寻常营啸!定是离间计成,马韩二人火併了!”
曹操抚掌大笑,笑声中充满畅快与杀意:
“好!好!天赐良机!此时不攻,更待何时?!”
他猛地收敛笑容,厉声下令:
“传令!全军出击!夏侯渊、徐晃为左翼,曹仁、于禁为右翼,许褚隨我中军,直捣敌营核心!子脩,你率本部兵马策应,清剿溃兵!”
“诺!”
眾將轰然应命,战意瞬间被点燃。
急促的战鼓声和號角声瞬间响彻曹营!
寨门洞开,养精蓄锐已久的曹军精锐如同决堤的洪水,吶喊著向陷入一片混乱的联军大营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总攻!
此时的联军大营早已乱成一锅粥。
主帅火併,群龙无首,各部军阀自顾不暇,士卒们惊慌失措,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里,该听谁的命令。
面对曹军有组织的猛烈进攻,他们几乎毫无抵抗之力。
夏侯渊的铁骑如同利刃切入黄油,瞬间將试图集结的一股联军冲得七零八落。
徐晃、于禁步骑协同,稳步推进,所过之处,抵抗微乎其微,更多的是跪地求降的溃兵。
曹仁指挥部队分割包围,將一个个失去指挥的联军营地逐一击破、吞噬。
杨秋、马玩等人试图收拢部眾抵抗,但在曹军雷霆万钧的攻势下,很快就被击溃。
杨秋见大势已去,率残部投降;马玩则在乱军中被徐晃一斧劈於马下。
其余如梁兴、张横等,或死或降,其部眾四散奔逃,哭嚎声响彻原野。
韩遂在乱军中心胆俱裂,在阎行和少数亲兵的死命保护下,杀出一条血路,狼狈不堪地向西逃窜,直奔他的老巢金城而去。
阎行驍勇,连续砍翻数名试图阻拦的曹军士卒,硬是护著韩遂突出了重围。
另一边的马超,刚刚从韩遂的鸿门宴上血战突围,还没喘过气,就见曹军大举杀到,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中计了!全都中计了!那封信,那场谈话,全是曹昂小儿的奸计!就是为了让我和韩遂自相残杀,他好坐收渔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