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东將军!阳安县侯!食邑两千户!
这已经是极高的封赏,位比九卿,显赫异常。
尤其是县侯爵位,非立下盖世之功者不可得。
曹昂心中满意,面色沉静,出列走到大殿中央,对著龙椅上的刘协,一丝不苟地行大礼叩拜:
“臣,曹昂!谢陛下隆恩!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以报陛下天恩,卫我大汉江山!”
他的声音鏗鏘有力,姿態无可挑剔,但每一个动作都在无声地强化著曹操的权威。
朝会在一种表面隆重、內里沉闷的气氛中结束。
散朝后,曹昂被曹操叫到了司空府的书房。
曹操屏退左右,书房內只剩下父子二人。
他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著紫檀木桌面,目光深沉地看著曹昂:
“昂儿,今日封赏,可还满意?”
“全赖父亲提携。”
曹昂恭敬回答。
“嗯。”
曹操点点头,话锋一转:
“吕玲綺那丫头……你昨日回去,可见过了?”
“见过了。她情绪尚算平稳,对父亲……和关羽之事,心怀感激。”
曹昂如实道。
【父亲突然提她作甚?莫非又有什么算计?】
曹昂心中暗自嘀咕。
曹操听到了曹昂的心思,嘴角勾起一丝老谋深算的笑意:
“此女性格刚烈,身份特殊。善待她,张辽、高顺等人方能真正归心。你要……妥善对待。”
他刻意加重了“妥善”二字。
“孩儿明白。”
曹昂应道。
【不就是当个吉祥物供著,顺带收买人心么,我当然清楚。】
曹操满意地点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变得更为隨意,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依为父看……光是『善待』,或许还不够稳妥。最好,你能纳了她。”
“纳……纳了她?”
曹昂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错。”
曹操放下茶盏,目光锐利。
“一则,可彻底安吕布旧部之心,示我曹氏宽宏,不计前嫌。二则,此女乃吕布嫡女,身份贵重,纳之,可彰显我儿地位。三则……”
曹操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男人都懂的光芒。
“此女英姿颯爽,容貌不俗,也算是一桩美事。岂不两全其美?”
曹昂被曹操这突如其来的“政治联姻升级版”给噎了一下,心中瞬间万马奔腾:
【又来?!为了安抚张绣旧部纳了邹氏,现在为了安抚吕布旧部又要纳吕玲綺?父亲你这是把我当和亲公主使啊!】
但此时他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吕玲綺那双笔直修长、充满力量感的美腿,还有她倔强又带著脆弱的神情……
【不过……】
曹昂念头急转。
【吕布虽死,余威犹在,张辽、高顺都是难得的人才,彻底收服他们確实需要下猛药。】
【吕玲綺本人……拋开政治因素,那身段气质也確实够劲……政治联姻还能附赠个极品美人,好像……血赚不亏?】
电光火石间,曹昂心中已权衡利弊。
他压下那点小小的吐槽和躁动,脸上露出一种深明大义的表情,对著曹操郑重一揖:
“父亲深谋远虑,孩儿佩服。一切……但凭父亲做主。”
看到曹昂如此迅速地领会了自己的意图,並且没有表现出任何抗拒,曹操眼中闪过一丝极为满意的精光。
他哈哈大笑起来,起身拍了拍曹昂的肩膀:
“好!好!吾儿果然明事理,识大体!此事为父会安排下去。你且安心,为父定让你风风光光纳了此女!去吧!”
曹昂退出书房,走在迴廊上,晚风吹在脸上,带著一丝凉意。
他回想著方才曹操的话和吕玲綺的身影,心情有些复杂,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勾起。
【阳安侯,镇东將军……再加个吕布的女儿?这趟徐州之行,真是赚大了。】
曹操与曹昂的对话很快便传到了丁夫人耳中。
对於儿子又要纳侧室,且是吕布之女,丁夫人心中不免有些复杂。
但深諳世家联姻之道的她,更明白其中蕴含的政治深意和对曹昂未来的助益。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开始操持。
没有大张旗鼓的迎亲仪仗,也没有遍邀群臣的盛大宴席。
丁夫人只是寻了一个宜嫁娶的吉日,在曹昂府邸的后院,布置了一间新房,备下了一桌不算奢华却也精致的席面。
邀请的宾客,仅限於张辽、高顺、曹性等几位核心的吕布旧部將领。
场面低调,却透著一份心照不宣的郑重。
吉日当天,傍晚时分。
小厅內灯火通明,气氛有些微妙。
张辽、高顺等人皆身著便服,神情肃穆中带著一丝拘谨。
面对这桩与昔日主公之女的婚事,心情复杂难言。
曹昂一身常服,坐在主位。
丁夫人作为长辈,简单说了几句场面话,便以身体不適为由,由侍女搀扶著先行离席。
厅內只剩下曹昂与几位將领。
曹昂端起酒樽,看向眾人:
“今日非为炫耀,亦非大礼。请诸位来,是想当面说几句心里话。”
他目光扫过张辽、高顺等人:
“玲綺是温侯嫡女,身份贵重。今日纳她为侧室,非是曹昂贪图美色,实乃真心怜惜其遭遇,亦欲以此举,告慰温侯在天之灵,更向诸位表明心跡:”
“凡归顺我曹昂者,无论过往,皆为我袍泽兄弟!我必不负诸位信任,视诸位如手足,共图大业!”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沉稳有力:
“温侯已矣,然大丈夫生於乱世,当建功立业,名垂青史!徐州之功,非终点,乃起点!”
“他日扫平群雄,匡扶社稷,曹昂身边,必有诸位一席之地!荣华富贵,青史留名,我曹昂与诸位共享之!”
这番话,掷地有声。
张辽眼中精光闪动,高顺紧绷的面容也鬆弛了几分,曹性等人更是激动得脸色泛红。
“公子!”
张辽率先起身,举杯:
“公子待我等以诚,我等必誓死相隨!愿为公子手中利剑,荡平不臣!”
说罢他仰头,將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誓死相隨!”
高顺、曹性等人齐声应和,纷纷举杯痛饮。
所有的疑虑、隔阂,仿佛都隨著这滚烫的烈酒,暂时消融在一种被认可、被寄予厚望的激昂情绪中。
曹昂满意地看著眾人的反应,也饮尽杯中酒。
安抚人心,初步达成。
酒席散后,微醺的曹昂在侍从引导下,走向后院那间特意布置过的新房。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馨香传来。
屋內红烛摇曳,映照著端坐在榻边、一身大红嫁衣的身影。
吕玲綺没有盖头。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低垂著头。
大红的嫁衣衬得吕玲綺肌肤胜雪,却掩不住她眉宇间那一丝挥之不去的倔强和淡淡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