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巧儿和赵墨霆对视一眼,赵墨霆的眉头拧了一下。
林巧儿凑过去,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等楚峰迴来,你跟他好好谈谈。这是他们俩之间的事。”
赵墨霆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目光沉沉的,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五天后,赵楚峰和赵婷婷从羊城回来了。
两个人一人背著一个大麻包袋,压得肩膀都塌了,进门的时候满头大汗,脸上却兴奋不已。
赵婷婷把麻包袋往地上一放,扑到沙发上,腿翘起来,嘴里噼里啪啦地往外蹦见闻:“妈,你不知道,羊城那边的衣服款式可多了,价格还便宜,那边还有很多好吃的……”
她边说边比划,手舞足蹈的,吱吱喳喳跟麻雀一样。
赵楚峰给家里人都买的礼物,每人一件毛衣。
王美兰接过自己的那件,是一件枣红色的开衫,领口绣著几朵暗花,她当即把毛衣往身上一比,笑得合不拢嘴:“好看好看,楚峰眼光真好。这顏色也喜庆,我过年穿正合適。”
她对著镜子左看右看,满意得眼角细纹都舒展开了。
林巧儿接过自己的那件毛衣,手指摸到柔软的毛线,心里暖了一下,是一件嫩黄色的宽鬆款毛衣,不挑身材。
她刚生完孩子,腰身还没恢復,以前的衣服都穿不上了,楚峰应该是考虑到这个,特意给她买了宽鬆的。
她抬起头,冲赵楚峰笑了笑:“楚峰,谢谢你,这毛衣我很喜欢。”
赵楚峰挠了挠头,耳朵尖红了一下,憨憨地笑了:“嫂子喜欢就好。”
他说著,又从布袋里拿出一件藏蓝色的毛衣,递给赵墨霆,“哥,这是你的。尺寸是按你以前的买的,不知道合不合適。”
赵墨霆接过去,抖开,在身上比了比,嘴角弯了一下:“不错,结婚之后懂事了不少。”
客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安安在婴儿床里被吵醒了,没有看见人,又呜呜呜哭起来。
岁岁侧脸看著妹妹,【真是小哭包,流得眼泪比黄河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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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美兰赶紧跑过去哄。
赵楚峰看了一圈,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空著的那个位置上。
他挠了挠头,问:“妈,瑾惠呢?她怎么不在家?”
王美兰抱著安安,一边拍一边说:“还没回来呢。最近她都很晚才回来,说是学业忙,学校里搞活动。”
她顿了顿,看著赵楚峰的脸,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你好好哄哄她,两口子別总吵架。”
赵楚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他把给周瑾惠买的毛衣单独拿出来,走上了楼。
洗过澡后,林巧儿去了赵婷婷的房间。
赵婷婷正在整理那堆冬装,林巧儿在门口站了一下,敲了敲门框:“婷婷,你那还有高考资料吗?我想借来用用。”
赵婷婷抬起头,眼睛一亮,把手里的衣服往床上一扔,拍拍手:“有,我找找。”
她说著,蹲下来翻箱倒柜,把一摞旧课本从柜子最底层掏出来,拍了拍上面的灰,捧到林巧儿面前。
“嫂子,你真有志气!”赵婷婷竖了个大拇指,眼睛亮晶晶的,“你好好复习,一定能考上。”
“哟,大嫂这是要考大学?”一道凉颼颼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
周瑾惠穿著那件鹅黄色的新毛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掛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带著几分轻蔑。
林巧儿懒得跟周瑾惠计较,不逞口舌之快。
她翻开书本粗略看了看。
赵婷婷可不干了,叉著腰,瞪著周瑾惠,声音拔高了好几度:“你別老是对大嫂阴阳怪气的!活到老学到老,人家想学习,想进步怎么了?碍你什么事了?”
周瑾惠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语气里带著几分嘲讽:“以前你不也是这么嘲笑她的吗?现在倒好,变成她的铁桿粉丝了。赵婷婷,你这墙头草倒得可真快。”
赵婷婷气不过,腮帮子鼓鼓的,她瞪著周瑾惠,噼里啪啦一顿输出,“以前我是猪油蒙了心,现在我看清了大嫂才是真正对大哥好,对家里好的人,她不像某些人,整天挑拨离间,搞得全家鸡犬不寧。”
她说著说著,目光落在周瑾惠身上那件鹅黄色的毛衣上,忽然笑了,那笑容带著几分狡黠。
“对了,你这件毛衣,”赵婷婷指了指周瑾惠身上那件,比大嫂那件便宜多了。在我二哥心里,你还是比不上大嫂。”
她说完,还故意歪著头,冲周瑾惠吐了吐舌头。
林巧儿眼皮一跳,声音沉了几分:“婷婷!”
林巧儿拉了拉赵婷婷的袖子,“別说了。”
赵婷婷对著周惠瑾做了一个鬼脸。
周瑾惠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从薄红变成了铁青,漂亮的眸子里迸射出恨意,简直想要活剥了林巧儿似的。
她的手指攥著毛衣的下摆,攥得指节泛白,攥得毛线都变了形。
她死死瞪著赵婷婷,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谁稀罕!”
她转身走了,回到自己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那声巨响在走廊里迴荡,震得墙上的灰扑簌簌往下掉。
林巧儿嘆了口气,转过头看著赵婷婷,语气有些无奈:“婷婷,这些话以后別说了。她是你二哥的妻子,咱们是一家人,闹成这样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赵婷婷抱著林巧儿的手臂,撒娇似的晃了晃,声音软了下来:“嫂子,我错了。其实我是骗她的,那件毛衣跟我二哥买的那件价格一样,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整天像个孔雀似的,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她也不想想,她自己有什么了不起的?就是投胎在一个好一点的家庭。”
林巧儿无奈地摇了摇头。
赵婷婷从书本的底下抽出一个笔记本,笑嘻嘻道:“嫂子,这是我之前做的笔记,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隨时来问我。”
林巧儿接过笔记本,翻了几页,字跡工工整整,重点用红笔標註,一目了然。
她心里一暖,冲赵婷婷笑了笑:“谢谢。”
赵婷婷做了一个加油的姿势,拳头握得紧紧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嫂子一定要考上!到时候打脸周瑾惠。”
林巧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抱著那摞书,转身走出赵婷婷的房间,往自己屋里走。
走到周瑾惠房间门口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停住了脚步。
毛衣的事是赵婷婷胡说的,她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让小叔子和弟媳的感情產生裂痕。
她抬手想敲门,手指还没碰到门板,里面忽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摔在了地上,紧接著又是一声脆响,像是杯子碎裂的声音。
林巧儿嚇了一跳,手僵在半空中,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