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內,钱多將煤油灯点亮,他走进通风口,背靠在石壁上。
耳边是透过岩石管道传来的外面雨滴打在铁板上的噼里啪啦声。
缕缕凉风吹拂,將他耳边的发梢吹起,他轻轻闭上眼,浮现出自己的面板。
似乎只有看著上面的文字,才能缓解他现在的心情。
不一会。
房门被敲响,门外传来了小南的声音。
“钱多,我可以进来吗?”
睁开眼,钱多率先看到的,是被他放置在架子上,摆放整齐的那一排炎铁球。
那是他曾经费时费力研发出来,却因无法量產、“华而不实”且效益远不如铁火球实在的错误產品。
钱多走到床板边,坐在洁白的床单上:“嗯,进来吧。”
推开门,小南进来后把房门合上。
她是因为担心,想来看看钱多的情况。
可进来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
这是她第一次进到別的男生的房间里,和另外一个男性独处。
以前自来也指导他们三个的时候,虽然也有过,但小南將长门和弥彦视作家人,还没有过这种感觉。
“坐吧。”钱多拉出褐木桌边的椅子,將小南从思绪中拉出。
小南躡手躡脚轻轻坐下:“谢谢。”
她双手放在膝盖上,努力平復心情、控制情绪,想要排空心中的杂念,整理著来时想说的话。
可这一切,却被钱多一句话全部扰乱。
“上次送你的礼物还喜欢吗?”
小南“啊”了一声,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咽喉里发出蚊子轻嗡般的声响。
“嗯。”
“其实,我来是想说……”
“弥彦他刚才做的不对,他一直都是那个性格你也知道,说话不过脑子,他其实没那个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小南感觉自己脑袋热热的,连话都说不清楚,讲得不明不白的。
明明脑子里已经把一切都捋顺,整理得很清晰,可为什么一张口就说出了一团似懂非懂的谜语呢?
“你是想说,弥彦他没有拿首领身份压我的意思。”
钱多笑看著小南,眼睛弯成月牙状:“对吧?”
这副熟悉的表情,让小南感觉心里踏实了许多,终於鬆了口气。
“对,我想说的就是这个。”
“放心吧,之前鳩助那次试探,弥彦代替他跟我道歉时我跟他吐槽过。”
“如果我最开始加入晓组织遇到的是他,不是你,我肯定转头就跑。”
“你没误会就好,我还担心你们俩……”说著,小南十指交叉放在腿上。
“担心什么?”
小南笑道:“没什么,就是怕你们俩打起来了,我们这药品可是用一份少一份,別到时候浪费了。”
“浪费可耻,他真想动手,我掏出铁火球他就清醒了。”
“不行!”小南听了立刻应急道。
“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会对晓组织的大家动用铁火球呢。”
“好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对了,我觉得蓝紫色的指甲油可能更適合你,和你的发色更搭。”
小南顿时像个害羞的小白兔直接蹦起,慌忙向门外走去。
在门口时停下了脚步。
“我…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晚安。”
“嗯,晚安。”
关上门,小南背靠著房门,感觉胸腔中的小鹿还在横衝直撞。
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让她有些喘不过来气,既感觉有些难受,又有种莫名的窃喜。
双手轻轻拍了拍脸颊,在门口呆呆走神好一会才离开。
屋內。
听见小南离开的脚步,钱多无声轻笑两声。
从弥彦的那句话开始,他突然感觉一切都变得清晰许多。
整个人像是如梦初醒般,从虚假的无限月读中回到现实。
脑海里浮现的,是会议上,自己和弥彦爭执时,所有人的面庞,他们的注视。
唯有小南抬头不敢看自己。
很显然,她是意识到了什么,但和弥彦,长门的亲情让她无法开口。
有一个细节刚才就连小南也没有注意到。
刚才钱多说的是“晓组织”,不再是“我们”。
只有钱多自己清楚,他们之间已经出现了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他摇了摇脑袋,不再去想这些,回想起了加入晓组织最初的目的。
梦,总有醒来的那一天。
在醒来之前,就让自己清醒地体验下去吧。
想到这,他拉开桌子的抽屉,里面静静躺著一张灰黑的契约捲轴。
这是角都给他,用来交易联络的方式,拉开捲轴,上面只有一个填写名字的空白处。
咬破拇指,钱多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名字,缔结契约。
按照捲轴上记录的结印顺序结印。
“通灵之术。”
白雾皑皑飘散开来,一只毛髮如雪,油光鋥亮,双眸赤红如玉的白鼠坐立在他的面前。
粉嫩的爪子里还抱著一根和祂自身差不多大小的玉米啃著,腮帮子鼓囊囊的似乎浑然没有注意到钱多召唤了祂。
“嘎吱嘎吱嘎吱……”
钱多好奇地戳了戳祂的腮帮子。
“吱吱吱!”
“別打扰黍鼠我吃宵夜,天大的事也得待会再说!!!”
这白毛红眼鼠竟能口吐人言?
还是开了灵智的通灵兽!
不过这毕竟是角都的通灵兽,想到这里,钱多就释然了。
可难道自己就要这么干等下去?
想著想著,钱多似乎从空气中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虽然这小白鼠啃著玉米,一股子玉米的清甜味,可还有一股夹杂其中的油墨味。
是钱的味道。
钱多试探性拿出一张1000两面额的纸钞,在空中抖了抖。
“哗哗~”纸张振动发出清脆悦耳的空鸣。
小白鼠鬆开手里的玉米,直接丟在一旁,“嗖”的一声窜了过来,速度快到让钱多都没看清楚。
它一把抢过钱多指缝里夹著的纸钞然后躺在床上,一脸享受地把脑袋贴在纸钞上磨蹭,肉嘟嘟的粉红鼻子不断抽动。
“啊~黍鼠我啊~最喜欢钱了~”
“这位爷儿~不知如何称呼,鄙鼠黍鼠,家里排行老七,您也可以叫我鼠七~”
这諂媚的样,活脱脱一死財鼠。
不愧是角都的通灵兽,和他一样爱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