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玄幻 > 刘宋不整活 > 第三十四章 王修踪跡(合章)

刘宋不整活 第三十四章 王修踪跡(合章)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8-26 03:29:50 来源:www.powenwu11.com

段宏顿了顿,抬起眼来看著刘义真,已经猜到这位少年主公接下来要问什么,便主动说道——

“以末將的判断,之前那股潜入关中、在咸阳近郊伏击主公的夏国游骑,走的极有可能不是涇河,也就是王镇恶將军戍守的新平方向。他们大约是从统万城直接南下,出甘泉,过黄陵,沿著洛河河穀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了关中。洛河河谷虽不如涇河宽阔,但容几十上百人的游骑穿行,绰绰有余。”

刘义真听完,盯著案上那片已经被水渍晕染得有些模糊的“地图”,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认真地问道:“既然是河谷,为何不在这里修筑关隘,把口子堵住?”

段宏摇了摇头:“主公有所不知。末將方才说过,关中北面儘是黄土台塬,而非一整块囫圇的大山。”

“台塬之地,沟壑纵横如蛛网,千沟万壑,防不胜防。在这些地方立下哨岗、修筑烽燧,大股的兵马固然难以悄无声息地穿过——几千上万人马,粮草輜重拖著长龙,走哪条沟都会被瞭望哨发现。可若是只通行几十人、几百人的小队,在这些密密麻麻的沟壑之间迂迴穿插,就跟泥鰍钻沙一样,太过轻鬆了。”

段宏还给刘义真讲起了后汉的一桩事——

“汉安帝年间,为防御羌人侵扰,曾一次性在冯翊郡北部边境修筑了五百座候坞。”

“可即便如此,羌人之乱於后汉一朝却始终未曾解决,由此可知厉害。”

连处於极盛时期的东汉王朝都不能完全封死这里,就更不用说眼下关中这点力量了。

刘义真微微点头,目光依旧锁在那些模糊的水痕上,思忖良久,忽然又问道:“如此说来,想要保全关中,便至少要將涇河与洛河的上游牢牢攥在手中?”

段宏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打了半辈子仗,见过许多只会衝锋陷阵的猛將,也见过许多只会纸上谈兵的书生,却极少见到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一片模糊的水渍中一眼看穿要害所在。

“不错。”他沉声应道,手指重重按在代表涇河上游的那道水痕上——

“涇河上游的锁钥,便是位於岭北的萧关。”他的手指又移向另一道水痕,指尖在水渍中重重一顿,力道大得几乎要將案面戳出一个坑来,“而洛河上游的锁钥——便是如今的夏国都城,统万。不过末將也说了,洛河河谷只能通行小股兵马,赫连勃勃若想大举南下,走那条路是行不通的。真正要紧的,终究还是岭北之地。萧关一日不在我们手中,关中的北面门户便一日敞开,赫连勃勃的铁骑隨时可以饮马涇河。”

刘义真盯著桌面沉思,半晌后却忽然问了段宏一个让后者猝不及防的问题。

“段中兵以为,该如何夺回岭北?”

段宏愣了一下。那张被风沙打磨得稜角分明、黑里透红的面孔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窘迫。他伸手抓了抓后脑勺,嘴角扯出一个略显惭愧的笑容,那模样不像是在给主公讲授兵法,倒像是一个被学生问住了的教书先生。

“至少……单凭关中如今的这些兵马,恐怕是远远不够的。”

“我记得长史之前与我说过,太尉在潼关、蒲坂一带还留有兵马驻扎?”刘义真追问道。

“然也。”段宏点了点头,可那张面孔上的表情却非但没有轻鬆,反而变得更加严肃,甚至带上了一层前所未有的凝重,“但那些兵马,绝对不能轻动。太尉將朱龄石等部精锐安置於潼关、蒲坂一带,其意並非是为了稳固关中,而是为了提防占据河北的索虏。”

刘义真眉头微皱:“拓跋魏氏?”

“正是。”段宏提起那个与他有灭国之恨的拓跋魏氏,语气明显不复方才的沉稳。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压而出的闷雷。

“主公或许不知。之前太尉率大军进攻关中时,索虏就曾在河北蠢蠢欲动,屡次派遣士卒渡过黄河骚扰我军后方。为此,太尉甚至在洛阳滯留了整整两个月之久,亲自布置黄河沿岸的防线,將各处渡口、津要一一加固之后方才进军关中。所以河洛一带的兵马,其实不是太尉留下拱卫关中的后备力量——那是用来盯住河北那头恶狼的。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一兵一卒都不能轻动。”

刘义真默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还是他头一次听说这件事。他原以为刘裕留了那么多兵在潼关以东,是为了给关中做后盾,如今才知道那些兵马的枪口压根就不是朝西的,而是朝北的。

他有些可惜地嘆了口气,却也知道段宏说得没有半分虚言。拓跋魏氏的实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尚在蛰伏之中的北方巨兽,用不了多少年便会將整个北方吞噬殆尽。刘裕防著它,防得一点都不多余。

“既然如此,”刘义真將嘆息收起,目光重新变得清澈而坚定,“那这一仗,果然还是只能靠关中这些兵马了。”

段宏神色微动,试探著问道:“主公当真觉得,赫连勃勃一定会来?”

“会来的。”刘义真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確信,“说不定再过几日,王镇恶那边的消息便要送到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彻底將援军的心思拋到了脑后,转而换上了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对段宏道:“段中兵,反正此刻也无旁的事,閒著也是閒著——不如今日我扮赫连勃勃,你做关中主將,你我二人来一场沙盘推演如何?顺便也检验一番,我这些日子跟著你学的东西,到底有没有长进。”

段宏哭笑不得。他一个打了半辈子仗的老卒,如今竟要陪一个十二岁的少年玩打仗的游戏。可看著刘义真那双认真得近乎执拗的眼睛,他终究还是点了头,將案上杂物尽数撤去,重新蘸了清水在案面上画出山川形势。

段宏的打法,一如其人——沉稳,严谨,一板一眼。

他的手指在案面上缓缓移动,將代表主力部队的物件尽数布防在新平一带,只在咸阳方向留下了一两千轻骑,用以监视可能从洛河潜入关中的夏国游骑。

“我军士卒精锐,甲冑坚利。加之太尉临行前在长安仓廩中留了充足的粮草,耗得起。岭北天寒地冻,大军驻扎旷野,用不了多久便会粮草不继。赫连勃勃麾下多骑兵,来去如风不假,可人马吃嚼却也比步卒多出数倍。时间一长,他必然不能忍受,只能退兵。而我军背靠长安,却可以遣使向太尉求援,从武关道运来粮草,补充士卒,此消彼长,此战没有失败的道理。”

刘义真看著段宏的布阵,心中暗自点头。

段宏虽是鲜卑人,可这套打法却是不折不扣的汉家正统战法——结营立寨,凭险据守,以逸待劳,以饱待飢。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噹噹,滴水不漏,活像一只盘踞在蛛网中央的老练猎手,等著猎物自己把自己耗死。他试著从正面强行突破了几次,可每一次都被段宏从容化解。

刘义真深吸一口气,將视线从新平前线收了回来。他没有继续在正面与段宏死磕,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两人方才反覆提起的那条洛河河谷。

“我遣一支偏师,三千精骑,从洛河河谷潜入关中。”他隨手將几枚墨块沿著那条弯曲的水痕一路向南推去,直插关中腹地。

段宏却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老將对新手的宽容:“主公,此路不通。”

“末將方才说过,洛河河谷只能通行小股游骑。三千人的队伍,輜重马匹拖成一条长线,绝不可能瞒过沿岸的瞭望哨。就算主公不惜代价强行突破,击溃了此处的守军,末將只需从西边抽调几支队伍回援合围,便能轻鬆將其剿灭於渭水之北。从洛河派遣大股兵马进入关中,不过是徒劳送死罢了。”

“我派遣这支部队,並非是为了攻城略地。”刘义真摇了摇头,却是將墨块继续向南推,越过了渭水,径直推到了关中南部的群山之间。然后他的手指在那两处位置重重一按,抬起眼来看著段宏,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这支骑兵,堵住青泥与上洛。”

段宏闻言,那张素来沉稳的面孔上终於有了变化。

青泥与上洛,乃是关中南面沟通荆襄的两处咽喉要道。这两条路一旦被封死,关中便当真成了一只密不透风的铁桶——外面的援军进不来,里面的信使出不去,四塞之地便成了困兽之笼。

但段宏终究是段宏。他在最初的变色之后,很快便稳住了心神。他盯著案面上那几枚已经深入关中腹地的石子,沉吟片刻,缓缓摇了摇头:“还是那句话——只需从长安或咸阳调一支偏师南下,凭藉地利优势,两面夹击,便能破除此局。孤军深入,没有后援,没有粮道,撑不了多久。”

刘义真攥紧了双拳,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恐惧。

“段中兵错了。”

段宏一怔。错了?哪里错了?他的布防分明没有漏洞,他的推演每一步都经过了沙场经验的检验,那股深入敌后的孤军分明就是死路一条。他在战场上活了大半辈子,这套判断从不曾失手。他不明白自己哪里错了。

刘义真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直接指著关中之地大声道:

“关中如今,可不仅仅只有南北之別。同时还有胡汉之別——匈奴、鲜卑、羌、氐、汉,五方杂处,百年积怨。倘若我此刻以赫连勃勃的名义发布檄文,传告关中诸胡,说晋庭无德,要以旧怨清算关中所有胡人,不分青红皂白,一律诛杀——段中兵且告诉我,那些居住在渭北、陇西、冯翊的诸胡百姓,他们信不信?他们会不会反?”

段宏的脸色微微一变。刘义真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继续往下说。

“倘若我再以高官厚禄为饵,遣使游说关陇的门阀豪族,告诉他们晋庭远在江东,鞭长莫及,根本不会真正重视他们,也不会给他们晋升的机会。而赫连勃勃却许他们裂土封侯,世代永镇——段中兵再告诉我,那些早已习惯了胡人统治的关陇豪族,又会有多少人选择袖手旁观?甚至倒戈相向?”

他直起身子,目光从案面上那一片狼藉的战场与乾涸水痕上缓缓移开,落在了段宏那张已经变得无比凝重的面孔上。

“段中兵之前对兵法的讲解,字字珠璣,句句在理。天时、地利、將帅、法度,每一样都讲得透彻。可打仗自古以来就不是一道简单的书本题目……我曾听我家一个长辈谈起过,打仗,打的终究是人。”

“如今关中百姓……那些关中胡人、门阀世家自然也都是百姓,他们的心可並不都站在我们这一边。”

“倘若局面真的失控,四处叛乱,断绝了关中南北往来的通道,那段中兵这仗要怎么打?关中要怎么守?”

段宏心神巨震!

他微微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从天文地理到兵员粮秣,从驻防布阵到进退路线,他將自己能想到的每一个环节都算得滴水不漏。可唯独这一个“人”字,他漏掉了。

不是他不懂人心——他半生辗转数国,亲身经歷过国破家亡,亲眼见过同袍倒戈,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人心易变的道理。可正因为他太懂行军打仗,太熟悉那些兵书上的教条,他反而习惯性地將百姓视作了与山川日月一样的背景,视作了那些不会动弹、不会变心的死物。

他浮沉半生,自然不会认为刘义真说的这番话是年少轻狂的无稽之谈。恰恰相反,作为鲜卑人,他对於“汉胡之別”这四个字的分量,比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要感受得更深、更痛。

他抬起头来,看著眼前这个年方十二的少年,目光里满是不加掩饰的震动与恍惚。沉默了良久,他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复杂的、近乎喟嘆的意味。

“末將曾与主公说起过『道、天、地、將、法』这五事。末將当时还说,自己学艺不精,『道』之一字,参悟了半辈子也没能参透,不敢误了主公。”

他微微垂下眼帘,那张被风霜侵蚀得满是沟壑的面孔上,竟浮现出一丝罕见的惭愧与敬服交织的神色,“如今看来,『道』这个学问,主公怕是早已无师自通了。”

毫无疑问,段宏今日认定了一件事——

刘义真是个天才!绝无仅有的兵法天才!

刘义真却没有因为段宏的夸讚而有半分自满。他紧皱著眉头,目光越过案面,投向了冯翊郡北部那片段宏方才提及的、曾经矗立过五百座候坞的广袤台塬。他的手指在已经乾涸的案面上轻轻敲击著,一下,又一下,节奏越来越快,像是在追赶什么一闪而逝的念头。

“段中兵方才与我说,当初后汉在这一带修筑了五百座候坞?”

“正是……”段宏起初还不在意,只当刘义真是在回顾方才讲过的內容。可话刚出口,他的身子便猛然一颤,像是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当头劈中。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肉里,整个人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攫住了。

刘义真也同时攥紧了双拳,声音因急促而微微发颤:“段中兵,倘若赫连勃勃当真如我方才推演的那般,要封锁关中——那你不妨猜上一猜,之前潜入关中的那股夏国游骑,他们现在应该在哪里?”

这些日子里,刘义真其实一直在等消息。

可无论是沈田子从渭水北岸送来的军报,还是长安派出去的斥候带回的口信,都没有那股夏国游骑的踪跡。

所有回报都如出一辙——没有发现敌踪,没有发现王修,只在渭水岸边找到了一辆被遗弃的残破云母牛车,以及车旁零星的点点血跡。所有人都以为,那股夏国骑兵在伏击失败之后,已经顺著来时的洛河河谷偷偷逃回了北方,从此恐怕再不能轻易见到王修。

可如今,这个念头在刘义真脑海中轰然崩塌。

“段中兵!”他霍然站起身来,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与不容置疑的果决,“即刻给沈田子发信!派快马,现在就走——”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