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变身翼猫的天才少女弥婭,也在心里问自己。
“我为什么不跑呢?”
之前,在伊恩刚刚遭遇座狼时,弥婭就从背包里溜了。
她倒不是要逃跑,只是不想被战斗波及。
小猫出门在外,要学会保护自己。
她並未走远,一直都在暗中观察。
之后,雷德释放绿气,让所有人失去了力气。
可弥婭没有受到影响,就像那些座狼一样。
这种气体只会对人类起作用。
弥婭现在是翼猫。
当时,伊恩命悬一线,弥婭已经决定解除变身,救下这个小佣兵。
这是一个极为冒险的举动。
因为渡鸦城就有缄默教堂,自己一解除变身,就会立刻被锁定。
但弥婭不想看到伊恩就这样死去。
好在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伊恩忽然恢復了力气,甚至让座狼臣服,弥婭也就不用变回人形。
然后她就一路跟著伊恩,以至於最后出现在了这里。
“真是个蠢货,这么简单的幻象都分不清。”
弥婭忍不住心想,要不是自己在这,伊恩可能真的要死了。
果然还是得靠她呀!
巴托分裂出的那些幻象,在身为【真理学者】的聪明弥婭面前,简直是粗劣至极,稍微辨认就能一清二楚。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怎么提醒伊恩,告诉他哪个是真的。
……
伊恩看见,翼猫正无声地飞行在巴託身后的半空中。
它没有叫,也没有扑上去攻击巴托。
只是飞在巴託身后,悬停在那里。
下一秒,巴托再次动了。
他的身影一晃,分出三道一模一样的分身。
这一次,四个巴托一起攻来。
伊恩看见喵奇动了。
翼猫跟在其中一个巴托的身后。
四道身影同时移动,它却只跟著那一个。
最左边那个。
伊恩心中隱隱升起一丝猜测。
难道——
左边那个巴托已经欺近身前,匕首斜刺向伊恩的咽喉。
伊恩选择相信喵奇。
相信这个能给人带来好运的魔法生物。
他没有格挡,直接挺身,一剑向左边巴托刺去。
巴托的眼睛瞪大了。
不好!
千钧一髮之际,他强行收力,扭转身体,导致伊恩原本该刺中咽喉的剑,只刺中了肩膀。
剑入身体,血花绽放。
果然!
这个是真的!
另外三道身影,此时同时消散。
巴托闷哼一声,捂著肩膀踉蹌后退。
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染红了他的皮甲。
他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你——”
巴托想不明白,这傢伙是怎么確定自己的?
运气好?
“果然是这个意思啊。”
伊恩握紧剑柄,深吸一口气。
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巴托咬牙,他不信邪,再次分出两道分身,同时冲向伊恩。
这一次,將决定一切!
三道身影衝来,伊恩的目光却只盯著喵奇。
翼猫又飞动了。
它径直飞向右边那个巴托,悬停在身后。
就是那个。
伊恩踏步向前,一剑直刺。
另外两个巴托的分身挥匕斩向脖颈,伊恩根本不闪不避。
匕首穿过他的身体,没有留下任何伤口。
幻影。
与此同时,伊恩的剑已经刺入了右边巴托的胸口。
一剑穿心!
巴托低头看著自己胸前的剑刃。
“我……”
他似乎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的结局。
匕首从手中滑落,噹啷一声砸在碎石地上。
伊恩拔剑。
巴托的身体晃了晃,仰面倒下,激起一片尘土。
眼睛还睁著,瞳孔在火光中缓缓涣散。
伊恩拄著剑,大口喘著粗气。
膝盖的伤让他几乎站不稳,血顺著小腿淌了一地。
喵奇从半空中飞下来,落在他肩膀上。
伊恩偏过头,看著这只银白色的小翼猫。
它正若无其事地舔著爪子。
身后翅膀收拢,然后隱匿於无形。
又变成了一只普通的小猫。
“你没跑啊?”伊恩说。
喵奇停下舔爪子的动作,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伊恩挤出一抹笑。
“谢谢你了!”
他想將翼猫大擼一番,作为感谢。
但现在不是时候。
伊恩转身走向山洞深处。
山洞內,已经发生了另一场战斗,结果已定。
座狼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周围散落著数只哥布林的断肢残骸。
还有三只哥布林站立著,他们是最后的胜者。
哥布林顶著被欲望烧红的眼睛,正在逼近被绑住的薇萝拉。
伊恩提著剑,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
膝盖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每走一步都疼得他齜牙咧嘴。
但他没有停。
几只哥布林看到伊恩,发出一阵尖锐的怪叫。
伊恩没有废话。
第一只哥布林尖叫著扑上来,伊恩侧身避开它的爪子,反手一剑捅穿它的肚子。
第二只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他从背后劈翻。
第三只想跑,伊恩直接一剑扔出去,捅了个贯穿。
一剑一只。
三具尸体倒在地上,污血在碎石地面上慢慢洇开。
伊恩拔出剑,甩了甩上面的血,蹲下身割断薇萝拉手腕上的绳索。
绳索勒得很紧,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一圈深红色的勒痕。
这个渡鸦城领主的女儿,这一次真的是遭受了难以想像的恐惧。
“没事吧?”伊恩问。
薇萝拉没有回答。
她低著头,浅金色的长髮遮住了脸。
肩膀在微微发抖。
伊恩以为她受伤了,正要再开口。
薇萝拉忽然一头撞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襟,把脸埋在他胸口。
“呜啊啊啊——”
薇萝拉哭了,嚎啕大哭。
她哭得像个孩子,哭声又大又凶,在狭小的山洞里迴荡。
她一边哭一边死死攥著伊恩的衣服,指节发白,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抖。
像是要把从被绑架到现在的所有恐惧、所有强撑、所有以为自己要死了的绝望,全都一口气哭出来。
她根本不管什么贵族小姐的体面了。
她哭得眼泪浸透了伊恩的胸口,哭得声音都劈了叉,中间呛了一下开始咳嗽,咳完继续哭。
伊恩一只手还提著剑,另一只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放。
他低头看著那颗埋在自己胸前的浅金色脑袋,犹豫了一下,把剑放下,手掌轻轻落在她后背上。
“没事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