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面房楼上?”孙梅有些惊讶,“你们不是学生吗?租这个地方干嘛?”
“开公司。”杨涛抢答道。
孙梅看著两人,迟疑了片刻:“这种地方都不便宜?”
李俊知道她的担心,无非是怕他出不起钱,毕竟两个学生突然跑来说要租80平的门面,在当时確实有点少见。
“姐姐放心带我们看就是。”
孙梅见李俊的样子不像作假,回到工位翻出记录房子的册子,找了起来。
没过多久,她拿著册子走了过来,用手指卡了其中三页。
“符合你要求,现在空著的有三套。”接著孙梅翻开册子介绍起来,“这套离你学校大概三公里,以前是家咖啡厅,75平,月租两千五。”
她看李俊没反应,继续往下翻:“这套远一点,有六公里了。上家是开棋牌室的,88平,月租两千七。”
“还有一套呢?”
“最后一套,大概离这四公里,110平。”
孙梅突然迟疑了一下,看了眼李俊,才下定决心继续说道:“小伙子,我也不瞒你,这地方风水不太好。这套以前是家諮询公司,上上家也是个小公司,再往上基本都是开小公司的。但都没一家能做到半年,最短的就三个月。”
李俊眼睛亮了。
这套好啊!以前就是开公司的,那装修钱可以省了,换个招牌就行。
五十万看著多,但真要在魔都开家公司,还得精打细算。
至於风水不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內。
经营不善怪什么风水?
他去了风水自然就好了。
人不行,怪路不平。
“租金多少?”
孙梅愣了一下,这套房小半年没人问了,房东已经准备改公寓了,就是因为“太出名”,没人敢租,她也不想瞒眼前的学生,学生赚钱不容易。
结果这年轻人的第一反应是问价格。
“两千二一个月,半年起租。”
这个价格比起之前的两套可谓是相当划算,面积大,还便宜,看来房东也急著脱手,那说明价格还能往下谈,所以现在不能著急。
李俊点点头,沉思了一会:“这三套先带我们去看看吧。”
孙梅以为李俊想明白了,也就没多想,翻找出钥匙。
“打车钱,要你们付誒。”孙梅临出门前提醒了一句。
带看房的路费要客户出,算是当前的行业潜规则。
“我们有车。”
孙梅顿了一下,隨即想到眼前的这位学生都要开公司了,有辆车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只是她习惯性的把李俊当学生对待。
第一套在一个职工老小区附近,这种地方开咖啡厅,李俊不知道上一位是怎么想的。
內部的装修一股西餐厅的味道,紫红色墙纸,软包沙发、大理石桌,用隔板隔出一个个小包间。
第二套,也就是上家开麻將馆的,位置还行,周围还有个商场。不过进门前,李俊就看到门上被撕掉一半的封条,大概知道了上家为什么倒闭。
內部可以说没有装修,就是大白墙,摆了几张麻將桌。
第三套,也就是风水不好的那套,位置挺一般,周围都是居民区,但李俊要开工作室,对位置没啥要求。
入户是单独楼梯,二楼公司大门正对著一面隔断墙,墙前是前台的位置,墙上还掛著上家公司的名字。
走进去,面积看起来还行,没有特別拥挤的感觉,进门就是大办公区,標准的办公室格子间,一共六套,办公桌办公椅这些家具全在,除了落了点灰,还新的很。
除了大办公区和洗手间,上家还隔出了两个办公室,一间掛著总经理,一间掛著財务。
沿街的那面墙是一排窗户,除了有点楼下做生意的噪音,採光通风都很好。
回到中介门店,孙梅把钥匙收好,接了茶水送过来:“李先生,三套都看了,有满意的吗?”
她现在已经不把李俊当作学生看待了,哪个学生自己有车,还打算开公司?
李俊坐在沙发上:“第三套还不错。”
孙梅看了李俊一眼,確定他不是在开玩笑,才拿起座机拨了房东的电话。
杨涛在一旁,表情复杂。他搞不明白为什么要选风水不好的,多不吉利。
房东来的很快。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周,有点地中海。
“周先生你好,”孙梅起身介绍,“这位是李先生,就是他想租你的房子。”
周房东握住李俊的手,上下打量起来,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他接电话时孙梅只说有人想租,没说是个看起来还在读书的小年轻。
“李先生,年轻有为啊!”周房东客套了一句,隨后开门见山,“我那套房子,小孙跟你说了吧?”
“说了。”李俊点点头,“换了好几家公司,没一家撑过半年。”
周房东的嘴角抽了抽。他知道这事瞒不住,但被人当面说出来,还是有点掛不住。
“是啊!所以租金才便宜。110平,一个月才两千二。这个价格在同地段你找不到第二家。”
李俊没接他的话茬:“周先生,你这套房空置了多长时间?”
周房东瞥了下孙梅。
“快半年了。”
“我帮周先生算笔帐,空一天亏一天钱,空半年就是亏半年的钱。按两千二算,半年就是一万三。周先生,这套房子已经让你亏了一万三了。如果下个月还是租不出去,就是亏一万五千多。以这套房子的情况,今年能不能租出去?说实话,还不好说。”
周房东眉头皱了下。他想反驳,但奈何眼前这小子说的句句属实。
“你的意思是?”
“我不是要还价,我是在帮周先生。”李俊话头一转,“你本来打算把房子改成公寓?”
周房东又看了眼孙梅,她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想过。但装修又是一笔开销。”
李俊接过话:“而且公寓租客轮换快,空置率不好控制。而且这是商用房,万一被查,罚款和整改费加起来也不少。周先生应该也不想整天应付消防检查吧?”
周房东沉默了,这正是他迟迟没有动工的原因。
“说说吧,你想怎么帮我省心?”
“月租一千八,年付,先签一年。”
周房东深吸一口气:“小伙子,你这价砍的太狠了。”
李俊笑道:“周先生,你要是同意今天我们就可以签合同,付房租。”
听到这个条件周房东明显心动了,不用催房租,不用怕跑路。
“一千九,年付。”
李俊面不改色:“可以,但房子里的东西归我处置。”
“行,签合同吧。”
孙梅全程在旁边看著,一句话都插不上。
她脑子自动把两人的年纪对调了一下:李俊像干了二十年中介的老油条,周房东像刚出社会第一次租房的大学生。
合同一式两份,很快签好了。
周房东看著合同上李俊的身份信息懵了。
十八岁!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大。
“小伙子,能问下你是还在读书吗?”
“是,今天新生报导。”
李俊將合同收好,从隨身的包里点出房租,递过去:“周先生开张收据。等我公司註册好,还要麻烦中介去开发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