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说,这东西以后肯定能火,说不定还能出第二代、第三代。到时候咱们手里这些初代全套,能升值。”
“真的假的?”陈东將信將疑。
“骗你干嘛。你去网上看看,现在整套阿宝掛出去的价格已经比原价贵了。隱藏款更夸张,前阵子天涯那篇帖子你没看吗?有人开出了第一个隱藏款,帖子下面直接竞起价来了,最高出到五千多。就这人家还不卖。”
“五千多?!”沈文博心里惊呼了一声,他从未关注过这些,自然不知道,只觉得顛覆了自己的认知。
何思源继续说道:“萤光透明的。据说每百套才出一个,理论上你要买一千一百个阿宝才能碰到一个。”
他往椅背上一靠:“要是有人愿意卖,我肯定愿意买。”
“隱藏款真这么好?我看店铺放出来的介绍图片,看不出来值这么多钱。”陈东问。
“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稀有!”何思源说道。
他突然转过头,看向靠在窗边喝水一直没说话的李俊:“对了老三,你玩不玩这个?”
陈东也看过来。
李俊放下矿泉水瓶。
他的表情非常正常。
绷住了。
正常得不正常。
“玩过。”他说。
“都有啥?”何思源追问。
“不多,集了一些。”李俊绷住表情,现在还不到说实话的地步。
他为什么把公司选择离学校远点,就是想好好体验一下大学生活,前世压根算不上体验,只是为了活著,怎么也得过段时间。
“感觉怎么样?”
“挺好玩的。”
李俊走到何思源的桌前,拿起那只暗黑风墨镜阿宝:“做工挺细的。你看这个裂纹,不是画上去的,是模具上直接做出来的,而且每一条纹的深浅都不一样。这种异形件模具厂返工了好几次才达標。”
何思源愣了一下,拿起墨镜阿宝仔细看了看:“还真是,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到。你怎么知道的?”
“网上有测评。”
“什么网站?我天天刷阿宝的帖子,怎么没看到这种测评?”
“贴吧,沉下去了吧。”
何思源將信將疑,又拿起极简风那个爱心眼阿宝:“那你再帮我看看这个。这个我觉得做得最简单,但反而最耐看。”
李俊接过来看了看。
他怎么不清楚?
这只极简风的爱心眼,饶是他都画了好几版才定稿的。
“极简风是最难设计的。”
李俊把阿宝放回桌上:“东西越少,越考验比例。这只的爱心的大小,不能破坏协和度。”
何思源眨了眨眼:“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们不就是学这个的吗?提前研究了一下。”李俊打著哈哈道。
“你这也太拼了吧。”陈东也凑过来,“暑假都没过完就自学上了。”
“没有,就隨便看看。其实我觉得盲盒这个销售模式更有亮点,如果没有盲盒,阿宝也卖不了这么多。”
何思源点点头:“老三说的对,要是隨便买,我反而没这么喜欢阿宝。越是得不到的越想拥有。”
“对了。”陈东忽然压低声音,带著一种分享秘密的语气,“你们知道阿宝的设计者是谁吗?网上有人扒过,但到现在都没人知道真名。只听说设计师年纪不大。”
“年纪不大是多大?”李俊问。
“有人说是在校大学生。”
李俊一愣,这就暴露了?
“大学生?那不就是跟我们差不多?”何思源来兴趣了,“哪个学校的?”
“不知道。不过听说是个女生。”
女生?那没事了。
李俊鬆了口气,他记得自己藏的挺好的。
“你连学校都不知道,咋就知道是女生?”何思源问道。
“你看这个爱心眼的设计,感觉只有女设计师才画得出来。”
“放屁,小姑娘能画出这个暗黑风?”何思源指著那个墨镜阿宝,“这种狠劲,肯定是个男的。”
“老三,你觉得呢?”何思源看向李俊。
李俊想了想,说出一句非常安全的话:“可能是个团队吧?”
“有道理。”何思源点点头,“一个人画不出这么多风格。这十一个款式跨越了好几种风格,可爱、暗黑、赛博、极简——一个设计师不可能同时精通这四种。”
李俊喝了一口水。
其实可以。
“我现在最想要的就是隱藏款。”何思源往椅背上一靠,盯著天花板,“可惜没人愿意卖,真想亲自看看到底是不是网上说的那么厉害。”
“你要是抽到了,会发现它跟其他十一个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李俊说道。
“你怎么知道?”
李俊迅速补了一句:“我是说如果。既然是隱藏款,肯定要做得很特別,不然谁花几千去收?”
“也是。“何思源没再多想,转身又去看他的阿宝了。
李俊走到自己的床位前,蹲下来打开行李箱。幸好他把带来的那套阿宝放在公司了,不然都不好解释。
背对著他们的时候,他的嘴角终於没忍住,弯了一下。
这种被当面討论自己又假装不知道的感觉,有点爽。
他到底是没绷住,还好没人看见。
难怪大家都喜欢扮猪吃老虎。
陈东把阿宝摆回桌子上:“行了行了,玩具回头再聊。今晚我请客,学校门口那家川菜馆,咱们507第一次聚餐,必须喝点。都能喝酒吧?”
没等其他人回答,他直接做了决定:“咱们507第一次聚餐,必须喝点。”
“你不是兜比脸乾净吗?还是我来请,我知道一家川菜馆,味道不错。“何思源刚开口就被陈东打断了。
“什么你来?我是老大!听我的!“陈东一瞪眼。
“行行行,你是老大你说了算。“何思源举手投降。
“老四,你应该很能喝酒吧?”陈东特意盯著沈文博。
沈文博点了点头,总算是笑了:“能喝一点。”
“別谦虚了,我听说你们老家那块贼能喝,半斤白酒都是漱口,我们今晚喝啤酒,你好好露一手。”
李俊看著这熟悉的一幕,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前世陈东也是这样,开学第一天就请全宿舍吃饭,理由就是庆祝他当了老大。
其实陈东家里不算特別有钱。
父母都是银行的小领导,不愁吃穿,但也说不上大富大贵。他只是觉得,自己是老大,就该有个老大的样子。
李俊抬眼看了看这间宿舍。四张床,四个书桌,四个凳子,四个来自四个地方的人。
前世他们在这个房间里待了四年。
一起熬夜画图,一起打游戏,一起因为断电跳闸骂宿管。
后来毕业了,各奔东西。
陈东回了东北考进了体制內,何思源在外面浪了几年回家继承酒店,沈文博一路读到博士。
只有他自己,在魔都一个人漂著,几人好几年才能聚一次。
现在命运重启了,所有人又坐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