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六双手交叉,脑袋一偏,微微低垂看向地面,像是小女人姿態。
他脸上泛起红晕:“萧郎,可有带来定情信物?”
眾人面面相覷,什么定情信物,这是他们进入的第一个房间,之前压根没搜寻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在长久的寂静与沉默后,王小六逐渐抬起头,眼中的柔情似水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冰寒。
他发出的声音依旧甜美,但听起来更像是厉鬼索命:“萧郎,你忘记了我们之间的誓言吗?”
王小五咽了咽唾沫,脚步悄无声息地朝门口退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王小六要大开杀戒的时候,王小六脸上突然绽放出一抹悽惨的笑容,隨后他的眼神突然变回之前的样子,只留下一句话。
“罢了。”
王小六大口喘著粗气,眼神里满是惊惧,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直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狭小牢笼中,但却能看到厉鬼操纵他的身体。
王小五也发现了王小六恢復正常,他惊喜地跑上前:“哥,你没事了,太好了。”
王小六也如释重负地鬆了一口气,他脸上同样露出死里逃生的喜悦。
但这喜悦並没有持续多久,王小五盯著王小六的脸,眼中突然露出惊恐。
“哥,哥,你的脸…怎么了?”
王小六闻言奇怪地摸了摸脸:“没事呀,弟弟,你在说什么。”
“哥,你的左脸,不是右脸。”
王小六眉头紧皱:“咋咋呼呼的,我的脸能怎么样。”
他快步走到铜镜前,只见镜子中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个面容俏丽的女子。
沈清一看,这不就是刚刚铜镜中的女子吗?
铜镜中的女子发出悽厉的惨叫,她的脸上浮现出一道又一道烫伤的疤痕。
而镜子外的王小六脸上也同镜子中一样,女人脸上每出现一道烫伤,王小六脸上就出现一道。
“啊啊啊!”
王小六痛苦地大叫,满地打滚,儘管他已经没有在镜子中出现,但镜子中的那个女人仍然没有消失。
反而是烫伤逐渐变多,从脸上蔓延到脖子上。
现实中的王小六更加悽惨,他的四肢都开始出现焦黑的痕跡。
血液顺著皸裂的皮肤流出,很快又化作一道白烟消散,就仿佛有人一直拿著烙铁持续不断地摁在王小六的伤口上。
没过多久,王小六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他全身布满菱形的焦黑烫伤,脸已经完全辨认不出原来的模样。
“走!”
沈青一个箭步跨过王小六的尸体,推开化妆室的门离开。
眾人警隨其后,离开了化妆室,还没等人关上门,化妆室的大门就自己“砰”的一声合上。
看著化妆室紧闭的大门,眾人脸上还残留著心有余悸的表情。
沈青说道:“如果我没猜错,刚刚铜镜中的那个女子,恐怕就是照片和海报上面容被损毁的柳鶯鶯,她说的萧郎应该是萧玉笙,看来他们之间有一段爱情纠葛。”
陆明雪也发表了看法:“不错,而且他们像是私定了终身,但是柳鶯鶯可能直到死去,都没有收到萧玉笙的定情信物,所以变成鬼还一直在苦苦等待,这可能是她的执念。”
沈青猜测道:“不知道我们寻到那定情信物,將其交给柳鶯鶯,是否能化解她的仇怨。”
陆明衡问道:“那定情信物是什么,又会在哪里。”
陆明雪摇头道:“这恐怕得去问问那萧玉笙本人了。”
沈青拿出从梳妆檯抽屉里翻出的书信,在眾人面前展开:“这是我在梳妆檯上找到的,可能这封信能给我们提示。”
信纸枯黄,上面的墨字却遒劲工整,力透纸背,足以看出写信之人造诣不低,想必是一位才子。
信上內容字字真切,透著一股浓浓的爱意:鶯鶯,七月初七,散戏之后,梨花园前庭老地方见,你的那头青丝,还缺一个玉梳。
陆明雪念完:“所以,定情信物是一把玉梳,但是看来,这柳鶯鶯並没有收到,七月初七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眾人思考之际,走廊传来脚步声,刚刚脱离鬼穴的几人抬起头,警惕地看向走廊深处。
一个嫵媚的女子从黑暗中走出,轻声说道:“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经歷刚刚柳鶯鶯附身王小六的事之后,陆明衡现在对长相甜美的女人有些恐惧,生怕一不留神就附身到他的身上。
陆明衡左手燃起幽绿鬼火,抬起来对著夏琳琳:“站住,你是谁?”
夏琳琳停下脚步,有些诧异地说道:“才分开多久,小衡弟弟就失忆了?”
沈青拦下陆明衡:“我们刚刚遭到厉鬼袭击,他有些应激了。”
夏琳琳並没有感到奇怪,这梨花园本就厉鬼环伺,她也知道二所的上一队在此全军覆没。
“刚刚我和暮白探索包厢,发现部分座椅的扶手上没有灰尘,像是最近有人坐过。其中一个座椅下压著一个破旧的戏摺子。”
戏摺子上面是梨花园七月初七的演出剧目单——压轴戏是《牡丹亭》。
沈青皱起眉头,“你们记不记得,那日赵山河被操控身体,演出的也是《牡丹亭》。”
最后一齣戏《牡丹亭》下方能看到“重圆”两个字,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戏摺子空白处有一行铅笔批註:“若能请曹督军来听,我梨花园必冠绝省城。”
“冠绝省城?”
夏琳琳说道:“一百年前我大乾市同样是南方重镇,地位在河海省不亚於省会。”
沈青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看来百年前这梨花园的最后一场戏,发生了一些变故,而柳鶯鶯,萧玉笙和曹督军这三人就是这场戏的主角。”
一旁的马德財擦擦肥胖脸上的汗,看著几人討论,並没有出声。
但沈青此时看向他:“马老板,你可是梨花园的主人,关於之前的事,你了解多少呢?”
马德財訕笑道:“沈先生说笑了,我只是个商人,不是歷史学家,这什么考古之类的事我可不懂。”
陆明衡在一边捧著肚子大笑:“马老板,考古?你知道考古是什么意思吗?”
还是一旁的江暮白出声道:“既然是关於以前的歷史,我还真知道一个地方。”
眾人的目光都看向江暮白,期待著他的答案。
“大乾市歷史档案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