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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1 > 玄幻 > 三国:刘禪不是扶不起的阿斗 > 第42章 一笔帐堵死满殿——李严闭门不出了

门推开了。

从里面推的。

刘禪站在门槛上。光劈进来。

闷了五六天没出过殿,眼睛眯了两下。

廊道空的。扫地的內侍不在。柱子后头也没有人影。

门槛上食盒搁著。冷的。搁了一夜。

他没看食盒。

看了一下天。

云很薄。巳时前后。

脚步往西。蒋琬的值房在廊尽头。

没走到。蒋琬从值房出来了。

手里捏著一沓簿册。看见刘禪,步子顿了一拍。

“陛下——”

“走。”

刘禪歪著头。声音还是拖的。黏著。

“找个地方。把南中三郡的税赋帐册——跟蜀锦贸易的利润明细,拢一拢。”

蒋琬没问为什么。跟上了。

两人走进值房。门合了。

蒋琬把簿册摊在案上。指头从第一行数字往下滑。

刘禪靠在窗边。没坐。

“南中三郡免税。朝廷减收多少。”

“岁入减三千六百万钱。”

“蜀锦贸易的利润呢。”

“去年四万匹锦发往东吴。换铜铁,换漆器,换海盐。折算——”

蒋琬翻了一页。

“净赚五千二百万钱。”

“两相抵了。”

“多出一千六百万。还没算南中部族自缴的牛马、药材、矿石。”

“够了。”

刘禪从窗边直起身。

“明天朝会。你把这些数字——当著满朝文武的面,一笔一笔念出来。”

蒋琬等著。

“念完了问一句。”

刘禪的声音很慢。

“南中免税三年——朝廷是亏了,还是赚了。”

蒋琬的手指在簿册边沿停了两息。

“臣明白了。”

刘禪往门口走了一步。又停了。没回头。

“李严连上了三道摺子。催兵权。”

“臣知道。”

“让他再催一道。催到朝会上来。”

声音很淡。

门开了。

刘禪走出去了。往东。回便殿的方向。

脚步不快不慢。路过膳房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

膳房后门开著。小顺子在灶台边切菜。头没抬。但刀停了一下。

刘禪收回目光。走了。

翌日。

殿上文武分列两班。

诸葛亮在左列首位。羽扇搁在膝上。

李严在右列第二。脊背挺著。

三道摺子催了半个月。今天不会再等了。

刘禪升座。照例让群臣奏事。

头几桩照旧。修桥。秋粮。边关驛报。

刘禪歪在龙座上。手指搭著扶手。

这把椅子没有凹痕。拇指悬著,没处落。

轮到蒋琬了。

蒋琬捧著簿册出列。行了礼。

“陛下。臣有南中三郡税赋及蜀锦贸易之帐目,请奏。”

刘禪抬了抬手。

“念。”

蒋琬翻开簿册。

嗓门不高不低。一笔一笔念。

南中三郡免税,朝廷减收多少。

蜀锦贸易,朝廷增收多少。

两笔抵完,府库还净赚多少。

末了又加了一条——部族自缴的牛马、药材、矿石,折算银钱,多少。

殿里没有声音了。

数字一笔一笔摆出来。谁都算得清。

蒋琬合上簿册。

“诸位同僚——南中免税三年,朝廷是亏了,还是赚了?”

没人接话。

左列站著的几个官员眼睛往右列瞟。

右列益州那几张嘴闭得更紧。

跟著李严喊了半个月“免税损害益州利益”。

数字摊在面前。再喊就不是进諫了。

刘禪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他没看李严。

但他看见了——李严右手搭在笏板上。指节泛白了。

诸葛亮的羽扇在膝上没拿起来。

他抬了一下眼。很短。

刘禪正低头喝茶。

诸葛亮收回目光。

兵权的事——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提。

一个字都没提。

朝会散了。

刘禪走在回便殿的路上。走得慢。手插在袖子里。

路过膳房——小顺子在灶台边。头还是没抬。但手上的活停了。

刘禪没多看。进了便殿。门合了。

殿里暗下来。

豆灯换了芯。火苗稳稳搁在案角。

帷幔动了。

“陛下。三件事。”

刘禪坐进椅子里。拇指落进凹痕。

“第一件。李严。”

暗哨把声音压了下去。

“朝会散后。李严出殿。脚步比平时快了三分。”

刘禪等著。

“上了马车。帘子放下了。车里只他一个人。”

“车走了长街。没直接回中都护府。”

暗哨停了一拍。

“经过犍为会馆门口。车减了速。帘子掀开了一角。”

犍为会馆。

“帘子掀开的时候——馆门口站著一个人。”

“什么人?”

“费禕的人认得。犍为郡在成都的联络人。”

暗哨又停了一息。

“帘子放下之后。车速快了。直接回了中都护府。”

帘子掀了一角。给犍为的人看的。

“到府之后呢?”

“闭门不见客。没出来。”

闭著门。不急著串联。不急著抱怨。闷在车里攥了一路——到了家把门关上了。

比闹著找人还难对付。

“告诉费禕。犍为会馆从今天起盯死。进出的人——全记。尤其是今天帘子掀开之后那半个时辰以內,会馆有没有人往外走。”

“诺。”

“第二件。柴房跟马厩。一块说。”

暗哨换了节奏。

“柴房。帮厨今天卯时没进。稻草两根。蜡管在。没动过。”

没到取的时候。

“马厩。”暗哨的声音沉了下去。“李恢的人找了个餵马的由头。摸了那匹换过鞍子的马。鞍垫翻了。”

刘禪的拇指从凹痕里抬了一截。

“底下夹了一层帛。”

“什么帛?”

“窄帛。卷著。缝在鞍垫夹层里头。”

暗哨的语速慢了半拍。

“李恢的人没拆。怕原样缝不回去。但隔著夹层——摸到了帛上的字有凸起。写了不少。”

写了不少。鞍垫里缝著一封信。

马在輜重区。餵马的马倌从后门进。

取竹籤的人从柴堆旁过。

竹籤从搬运工手里来。

搬运工翻的碗底。

碗底一横从火头兵手里出来。

碗底的信號——最终落在一匹马的鞍垫里。

这匹马要走。信要骑著马出去。

“那匹马排了什么活?”

“輜重区运粮马。每旬出一次营。走的路线——”

暗哨停了两息。

“犍为官道。”

殿內安静了很久。

碗底的一横。竹籤。鞍垫里的帛。马走犍为官道。

从丞相大营到犍为。整条路走通了。

“告诉李恢。马不拦。下一次出营的时候跟著看。看到什么地方有人接应。”

停了一息。

“鞍垫不能再翻了。翻一次够了。帛上面写了什么——不急。等它自己走出去,接应的人比帛上的字更值钱。”

“诺。”

“第三件。小顺子。”

暗哨放轻了嗓门。

“午前送食盒。蹲门缝听了约十息。殿里没声。站起来走的时候——没往膳房方向,往西走了二十步。站了两息。转身回来。”

往西二十步。蒋琬的值房。

“之后回膳房。跟老黄门搭了一句。比前两天短。老黄门听完——没往便殿方向看。低头走了。”

不看了。上次看了被人记住了。这次学乖了。

窄帛从帷幔缝隙递出来。费禕的字。一行。

“朝会散后,臣的人读了李严出殿时的唇。动了两下。没出声。”

帛条翻过来。背面三个字。

“查粮餉。”

查粮餉。

蒋琬把数字一摆。免税的旗號废了。堵死了。

壳子里面没有粮。他拿著兵权去查粮——会发现调不动一粒米。

发现了之后——要么来找蒋琬。要么来找朕。

刘禪从袖口抽出帛条。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让他查。壳子给了他,粮没给。越查越知道手里是空的。

第二行:他来要粮的时候——底下那些人就得动。一动,我就看得见。

折好。塞进帷幔缝隙。

“给费禕。”

帷幔接走了。

殿內空了一阵。

丞相竹管从帷幔底下递进来。细的。

刘禪拔开塞子。帛条展开。

诸葛亮的字。

两行。

第一行:今日朝会。陛下在上面喝茶。臣在下面搁著扇子。

第二行:数自蒋琬口出。策自陛下手定。臣全程未动。

帛条翻过来。背面一个字。

“善。”

刘禪从袖口抽出帛条。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丞相。朕从头到尾没提兵权。一个字没提。李严出殿的时候指节泛白了。

第二行:他闷在府里没出来。比出来串联更麻烦。闷著的人在想对策。丞相留意——他下一步找谁。

帛条折了,递进帷幔缝隙。

“给丞相。”

消息说完了。殿內安静了。

门槛外有脚步经过。轻的。走了两步。蹲下了。

小顺子。

窗全掛著帛。门关著。食盒搁门槛上。

蹲了五六息。耳朵对著门缝。

殿里没声。

站起来了。远了。

刘禪没去听。

他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手搁在门板上。没推。

指尖贴著木头。门板是冷的。

门外头蹲过的那个人,体温还没散乾净。

马厩那匹马还在槽里嚼草料。鞍垫底下缝著一封信。下一趟出营——走犍为官道。

什么时候出营,他不知道。

但李严知道。

刘禪收回手。转身走回案前。

没坐下。站著。

从案角拿起那碟干透的桂花糕。掰了一块。搁嘴里。

甜味早没了。嚼了两下。咽了。

殿里暗下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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