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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1 > 玄幻 > 三国:刘禪不是扶不起的阿斗 > 第8章 三封急报压到案上,龙椅上那个人没有抬头

帷幔后的暗哨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急了半拍。

急,但没乱。

“陛下。南中三封急报,同时到的。”

刘禪靠在龙椅上没动。

他刚把譙周那份帛书翻完,铜盆里的烧灰还没凉透。

“哪三封。”

“第一封,张嶷急报——分兵五千驰援孟获部族,途中遭遇雍闓伏兵,激战半日,斩敌三百余。孟获族人已被雍闓屠了两个寨子,剩余族人退入山中。张嶷正在追击,但雍闓主力尚未现身。”

刘禪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息。

两个寨子。

他给李恢的密令是十日之內救出孟获族人。

来不及了。

“第二封。”

“李恢急报。滇池谷中断粮已满三日,將士以山泉草根充飢。雍闓仍围而不攻,但在山谷外围新增了两道营垒,明显不是要打,是要困。”

“李恢在信中说了一句——雍闓在等人。”

等人。

等谁?

“第三封。”

暗哨的声音又低了半分。

“马忠急报。行军途中得到消息,高定已攻破越嶲郡城外围三座烽燧,守將退守內城,至多再撑七日。马忠已加速行军,但距越嶲尚有四日路程。”

四日。守將说撑七日。

中间只剩三天余量。

三天里但凡出一个岔子——雨季来得早一天、桥断了一座、高定多来一千人——越嶲就没了。

殿內安静了很久。

烛火跳了两下,铜盆里的灰被风吹散了一粒。

刘禪站起来。

站得很慢,一只手撑著扶手,另一只垂在身侧。

没有踉蹌,没有发颤。

他走到暗格前,取出蜀地舆图,铺开。

指尖从滇池往西北方向划——四百里到越嶲。

又从越嶲往北划——六百里到犍为。

再从犍为往北,到成都。

从成都翻过秦岭,到汉中。

一条线,从南到北,贯穿整个蜀汉。

这条线上,每个节点都在出血。

“第一件事。”刘禪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清单。

“给张嶷——不要追雍闓的伏兵。伏兵是饵,追下去会被拖进丛林,那是雍闓的地盘。让张嶷收拢兵力,把孟获残余族人护住,退到建寧郡界。”

“给孟获带一句话。不用多——族人之仇,朕替你记著。”

他顿了一下。

“不要说什么蜀汉会替他报仇。就这一句。让他自己咽著。”

“诺。”

“第二件事。给李恢——雍闓在等人。李恢既然看出来了,就让他想一想,雍闓等的人从哪个方向来。”

“如果是从东面来,那是东吴的人。如果是从北面来——那就不只是南中的事了。”

“让李恢盯住雍闓新增的两道营垒。营垒的朝向,是对著山谷口,还是对著別的方向。这比粮草更要紧。”

“诺。”

“第三件事。马忠那边,朕不催他。四日路程就是四日。告诉马忠一句话——到了之后,先围高定粮道,不要急著攻。高定部族兵不耐久战,断粮三日自会生乱。”

暗哨没有多说,帷幔归於静止。

刘禪把舆图捲起来,没急著收回暗格。

他站在案前,盯著铜盆里那一层碎灰看了很久。

两个寨子。

雍闓屠了孟获两个寨子。

他事先判断雍闓会拿人质来要挟——没想到雍闓压根没拿来要挟,直接屠了。

这一步,他没算到。

李恢被困三日,也没算到会这么快。

棋走到这一步,有好几颗子都偏了位置。

刘禪把舆图收进暗格,伸手碰了一下那半枚虎符碎片。

冰凉的。

他没有取出来。

手指在碎片表面停了三息,缩回去了。

殿外传来內侍的脚步声——快的。

“陛下!譙周大人递了表章,说南中局势危急,益州士族愿为陛下分忧,恳请准许益州子弟赴南中协佐平叛——”

內侍的话还没说完,刘禪已经佝僂了肩膀。

“搁偏案上。”

声音闷闷的,倦得快睡著了。

“朕头疼。明天再看。”

內侍躬身退下。

刘禪没有回龙椅。

他站在暗格前,看著舆图上还残留著的指痕。

譙周的表章,来得比他预想的快了半天。

南中三路告急的消息,按正常渠道传到百官耳朵里,至少还要两天。

譙周今天就递了表章。

他是怎么知道的?

刘禪慢慢走回案前坐下。

把譙周的表章拿过来,没有展开。

掂了掂——比上一份厚。

用指甲沿封口划开,抽出来,翻到末尾。

联名。这次签了二十三个。

上一次是十九个。

多了四个。

刘禪一个一个看新增的名字。

其中有一个,让他指尖停住了。

张表。

上次没签。这次签了。

那匹蹄铁沾著红壤的牂牁驛马,三天前从张表府后巷消失。

张表烧了一堆东西,残灰里拣出“粮、兵、伏”三个字。

现在,张表签了譙周的联名表章,站到了益州士族那一边。

刘禪把表章折好,原样放在案角。

明天诸葛亮来之前,他不会碰这份表章。

不是不想碰。

是要让譙周觉得——这份表章和上一份一样,会被那个怯懦的少主隨手丟给丞相处理。

帷幔又动了。

“陛下。补报一件事。”

“说。”

“诸葛丞相已抵达李严军中。据属下在李严军营外围的眼线回报——丞相入帐后,与李严密谈了约两炷香。”

“李严出帐后,面色铁青。隨即召集麾下校尉,下令明日拔营,加速行军。”

刘禪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扶手上叩了两下。

诸葛亮到了,李严就动了。

印证了诸葛亮那句话——“臣不去,他不会快。”

“李严加速行军之后,他的隨行文吏有没有异动?”

“有。李严出帐后不到半炷香,他的隨行文吏陈济,藉口腹痛出营,在营外五里处放了一只信鸽。属下拦下了信鸽,截获鸽信——”

一片薄纸从帷幔缝隙递出。

刘禪接过。

纸上只有一行字,笔跡不是李严的,是陈济代写。

“葛至,不可再拖。速入南中,抢在葛前。功在谁手,不可让。”

刘禪把纸翻过来。

背面乾净。

他看了这行字很久。

“速入南中,抢在葛前。功在谁手,不可让。”

抢功。

李严要赶在诸葛亮之前拿下南中平叛的头功。

粮草拖延、行军迟缓——他不是想让蜀汉输。

他在等一个入场的时机,等著成为终结叛乱的那个人。

雍闓不是李严的盟友,是他的功劳簿。

刘禪把薄纸在烛火上燎了。

碎灰落入铜盆,和先前那一层混在一起。

“这只信鸽,是放出去了还是拦下了?”

“拦下了。”

刘禪想了想。

“放出去。”

暗哨停顿了极短的一瞬。

“让信飞到该飞的地方。李严要抢功,就让他抢。”

刘禪站起来,走到窗前。

成都夜色沉沉,城墙上的火把排成一线,明灭交替。

李严抢功不可怕。

怕的是他抢功的过程中,踩了不该踩的线。

他越急著往前冲,留在身后的破绽就越大。

那些破绽——不需要刘禪亲自去捡。

诸葛亮就在他身边。

丞相会替朕看著的。

刘禪收回目光。

走到案前,拿起那张画了圆圈的绢帛——上次压在砚台底下的那张。

圆圈里还是空的,没填名字。

他盯著圆圈看了几息。

然后拿起笔,在圆圈旁边又画了一个更小的圈。

两个空圈,並排搁著。

一个是那个走了金牛道的北地口音之人。

一个是张表。

两个人之间有没有线——他还看不清。

但迟早看得清。

绢帛折好,压回砚台底下。

殿外的夜风凉了一层。

刘禪搓了搓手指,走到殿门前。

弯下肩,耷下眼皮。

“来人。”

內侍推门进来。

龙椅上那个少年揉著眼睛,一脸倦態,像是被南中的军报嚇了一整天,已经彻底没了主意。

“朕做了噩梦。整夜没睡好。”

刘禪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一点睏倦的湿意。

“明早朝会,若有人问南中的事,就说朕已经交给丞相全权处置了。朕……朕什么也不懂。”

內侍躬身退下。

门合上前,烛光照到刘禪垂在身侧的手。

五指松著,指节平展,和他脸上的疲態完全匹配。

比攥紧拳头难的——是让手看起来什么都没在握。

门关上了。

殿內只剩一盏豆灯。

和一个谁也看不见的棋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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