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最要紧的,是给林锦弦留好后续的通关攻略。
陈诺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本空白书卷。
这是他在安崖城顺手买的,打算当个备忘录,用来和林锦弦交流。
盘腿坐在树杈上,他取出一支细毫蘸满灵墨,开始落笔。
每一笔都不急不缓,像是在和老朋友閒聊。
“亲爱的『我』,你好呀~
田峰那边的事情不用担心,你接下来的要做的很简单——潜入临风城主城区,找个地方苟住。
两天后有『极乐宴』,再下一天是百宝会。
忘川风雨露我有办法搞到手。
但前提是,这两天你千万別惹事,更別跟任何修士起衝突。
我知道你不喜欢被人教做事。
但请相信我,我就是你,我们的目標永远一致。
——小陈”
写完最后一个字,陈诺搁下笔重新审阅了一遍。
措辞既不显得卑微,也没有爹味。
这种平等交流的语气,像朋友之间的谈心。
他把书卷合拢,摆在储物戒指里最显眼的位置,保证林锦弦隨便就能发现。
【剩余控制时间:0小时1分钟】
“该撤了。”
陈诺最后瞥了一眼临风城的方向,轻笑一声。
意识开始发沉,熟悉的抽离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安心闭上眼。
……
“已经...是早上了嘛。”
林锦坐在树杈上,微微眯起眼睛適应著初升的太阳。
又是十二个小时的记忆断层。
她低头扫视自己——没多新伤,衣服也穿得好好的。
紧接著,脑海里不出意料地响起了奇怪的声音。
【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
林锦弦听著这句话,整个人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认清生活的真相?
她早就认清了这沟槽的修仙界。
依然热爱生活?
“嘁……大可不必。”
林锦弦冷嗤出声,用力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一个自称是她“第二意识”的鬼东西,强行霸占她的身体,跑去行医救人、写诗装文艺、还跟富家千金玩闺蜜情深。
最后留给她一句狗屁英雄主义?
她堂堂琉璃魔女,沐浴鲜血一路走来,需要这玩意儿?
可是——
那股本该沸腾的狂躁杀意,这次居然没有如期而至。
取而代之的,是胸腔里某种很轻很微妙的悸动,仿佛被人温柔地顺了顺毛。
虽然很轻,但她切切实实地感觉到了。
林锦弦皱起眉,简直要被自己这种软弱的反应气笑。
神识探进储物戒指,很快找到了那本书卷。
上面的字和她的字完全是两个极端。
仿佛是过境的风,温润如玉。
林锦弦冷著脸,一字一句地读完了这封信。
“......”
“但请相信我,我就是你,我们的目標永远一致。”
她盯著最后那个刺眼的“小陈”署名,足足看了半分钟。
“啪”地一声合上书卷,面无表情地塞回戒指角落。
“谁要听你的安排。”
……
临风城,城主府。
田峰瘫坐在紫檀木椅上,脸色黑得像个锅底。
“你特么再说一遍?”
跪在地上的灰衣管事嚇得冷汗直冒,额头死死贴著地砖。
“回稟城主,刘芒被严守心当场拿下,修为全废。定罪是……私藏灵纹毒粉。”
咔嚓!
田峰一巴掌捏碎了椅子的扶手。
“栽赃柳家的那些料呢?”
“全……全没了。”
“叫你们办事就是这么办的?”
管事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里:“属下真不知道啊。韩梅也人间蒸发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田峰猛地躥起来,一脚把面前的昂贵茶几踹得粉碎。
上好的灵茶洒了一地。
“废物!全特么是一群干啥啥不行的酒囊饭袋!!”
他在大厅里像头困兽般来回打转,气得快要当场脑溢血。
这波大棋,他可是算计了整整两年半。
从塞臥底进柳家,到边关设卡,每一步都卡得死死的。
结果呢?
非但没咬下柳家一块肉,反而把自己最得力的一条恶犬给赔进去了。
最要命的是严守心!
那个老不死的巡察使现在就在南境晃悠,这要是顺著刘芒的线往下扒......
这特么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啊!
“城主息怒。”管事战战兢兢地开口:“和刘芒的所有单线联繫记录,属下已经连夜处理乾净了。包括那三个中间人……”
田峰停下脚步。
“人处理了?”
“嗯。”管事比了个划拉脖子的手势。
田峰深吸了一大口气,强行把烧到嗓子眼的火气压下去。
“行。”田峰重新一屁股坐回破损的椅子上,眼神阴毒,“柳志成走了狗屎运,但这笔帐本座记死了,早晚让他跪著把家產全吐出来!”
管事大著胆子问了一句:“城主,那后天的极乐宴,还有大后天的百宝会……咱还办吗?”
田峰那张肥腻的脸上,缓缓挤出一个极其扭曲的冷笑。
“办!干嘛不办?”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透出令人作呕的淫光。
“本座这两天火气大得很,正好需要个地方泄泄火。”
他背著手走到窗前,俯瞰著外面灯火通明的临风城街道。
“传令下去,极乐宴的规格给我往上提一倍。去告诉下面的人,把临风城最漂亮的雏儿,一个不落,全给本座弄进来!”
管事如蒙大赦,连连磕头:“属下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