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诺负手立於飞剑之上,任由长风吹拂著红色的裙摆。
他可不是那种不解风情的木头,哪里还不懂林锦弦在点他。
这不仅仅是问復仇后的规划,毕竟自己可是曾经说过“若你真的站到我面前,我便亲口说我在乎你”。
见陈诺没立刻接茬,林锦弦果然坐不住了。
“小陈,你说过的话,我可一个字都没忘。”她嘟囔著补充。
陈诺暗嘆。
这女魔头怎么一直惦记著奔现啊?
眼下善墮进度才刚到75%,他还不敢拿命去赌这个万一。
“人生还有很长,弦宝。”陈诺语气温和,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咱们总得给未来留点期待。”
“呵呵。”林锦弦冷笑,步步紧逼:“少来这套,你说好的见面算不算数?”
“只要想念,就会相见。”陈诺语气篤定。
“又在画饼。”林锦弦轻哼一声,冷意明显褪去不少。
“不是所有答案都能立刻交卷。“
陈诺顺著她的毛往下捋:”咱们刚得了净世真传,得先找个清静地稳固根基。之后,再去把琉璃宗的仇清算明白,为宗门正名。”
“至於更远的將来怎么活,没必要逼著自己想明白。”
识海里安静了好半晌。
林锦弦的声音闷闷的,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小陈,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
“嗯?”
“报不了仇的时候麻烦,有点起色后更麻烦。”
原来你也不是完全傻乎乎的啊。
陈诺暗自腹誹了一下,乐呵呵地道:
“是挺难哄的。”
林锦弦正要炸毛,却听陈诺话锋一转。
“但这跟麻烦沾不上边,因为我很享受哄你的过程。”
这记直球直接打得琉璃魔女头晕眼花。
林锦弦憋了半天,才羞恼地啐道:“死渣男。”
骂归骂,她倒是不追问了。
御剑飞了一阵,林锦弦忽然反应过来:“不对......你以前每次只能待十二个小时,密云山折腾了这么久,为何你还没回去?”
臥槽,差点把这茬忘了。
陈诺嘴角一抽。
但是系统的事情,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说出去的。
“这回情况特殊。”陈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净世传承因果太大,咱俩的“连接”好像因此发生了些改变,所以时间长了点。”
见林锦弦还在思索,陈诺立刻使出杀手鐧,半真半假的调笑:
“当然,也可能是我太想弦宝了,『一日不见,如三月兮』。所以……老天开眼,才能让我多陪你一会儿。”
“你是不是就只会嘴上功夫?”林锦弦恼羞成怒。
隔了一会儿,她又彆扭地问:“那你……还能呆多久?”
“还有些时间,当务之急是先落脚调息。”陈诺答道。
陈诺调转剑光,直奔安崖城。
“咱们去清梦书斋吧。”
首先,柳家的地盘相对安全;再者,钱福生的命案虽说结了,但姑娘们心肯定还悬著。
最关键的是,答应柳梦瑶的《梦华三席》卷首小传,今天得交差了。
“刚刚经歷了那么多,你居然还惦记著这种閒事?”林锦弦看著显现的安崖城轮廓,十分不解。
“正因为打完了,才得回去看看。”陈诺耐心解释:“清梦书斋不是我的私有物,那些姑娘也不是救完就能扔的掛件。”
“大事做完了,小事没人收拾,日子一样过不下去。
林锦弦安静片刻,无奈地评价:“你倒是惯会替人操心。”
“没办法,我就是这样的男子。”陈诺笑道。
......
安崖城,清梦书斋后院。
陈诺刚进门,迎面就撞上正翻帐本的柳梦瑶。
大小姐愣了一下,手里的帐本“啪嗒”掉在地上,提著裙摆就扑了过来。
“清清,你昨晚跑哪去了!”
柳梦瑶拽著他的胳膊上下检查,那双美眸里写满了幽怨。
哪怕陈诺身上纤尘不染,她还是担心自家“清清”在外面吃苦头。
不过......总感觉清清身上有什么变了一点。
害,反正还是香香软软的,可好闻了。
陈诺从袖子里掏出写满字的稿纸,递了过去:“我找了个清静地方闭关写稿去了,这不是急著回来交稿么。”
“你少来!”柳梦瑶鼓著腮帮子,“別想拿一份稿子糊弄我……”
话虽这么说,她的手却很诚实地接过。
目光在纸上扫了两眼,大小姐的埋怨烟消云散,秒切老板娘模式。
“嘶……这文笔和思路,清清真是天才。”柳梦瑶眼睛直放光,“阿月!快把这几句摘出来配到小像上!”
“还有,去库房把新的灯签拿出来!”
內院里,姑娘们听见动静,全围了过来。
一场临时“审稿会”就此拉开序幕。
念春捧著写有自己小传的纸,脸蛋红扑扑的:“林清妹妹,我……我也能做卷首女主吗?”
“又寸。”陈诺回答言简意賅。
雪来凑在旁边,看完了自己的那份,秀眉一挑:“林清小姐,能不能在末尾加一句『本小姐才不稀罕你们点灯』?”
“可以,傲娇永不过时。”陈诺比了个大拇指。
蓝雀抱著半个橘子,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慢吞吞地提议:“这正经小传看多了也累。”
“林姑娘,咱们要不在《梦华小笺》每页的底下,开个『梦中怪谈』的专栏吧?专门放那些织梦人的奇葩留言和催更语录,大家看完也能乐一乐。”
陈诺眼睛一亮。
这不就是前世网文的“本章说”吗?
蓝雀这条咸鱼,妥妥是个运营鬼才啊!
“好主意,就按蓝雀说的办。”陈诺拍板定音。
听著姑娘们嘰嘰喳喳地商量细节,陈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不对劲。
识海里的林锦弦,安静得太久了。
“怎么了弦宝?”陈诺试探了下。
林锦弦淡淡地回了一句:“她们倒是比我想的贪心。”
“怎么说?”
“明明已经拿了你的好处,现在居然还敢要求这么多......”林锦弦顿了顿,像是不经意般问道,“小陈,你对谁都这么有耐心么?”
这是哪来的老坛酸菜的味道吗?不是弦宝踩的我不吃。
陈诺摸了摸鼻子,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他端著茶盏,若无其事抿了一口:
“那肯定不对啊。虽说温柔的人,对谁都会温柔。”
“但我对弦宝,可是天底下独一份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