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山看他们的脸色,就猜到这两人心里在想什么。
虽然沈砚山脸上没表露出来什么,心里却是暗暗嘆息一声。太学五个人当中,陈蘅和赵承安两人通过道庭筛选进入正式道统的概率比较大,项云渊努力的话也有机会
唯有孙伏狸和许白蘅两人,几乎看不到任何希望。
七国地区作为低灵区固然贫瘠,但正因为如此少了许多尔虞我诈,可以安心修行。在外面的修行界,虽然因为道庭的统治,相较於过往已经好了许多,但整体而言依旧是相当残酷的。
对於那些大道统之外的散修,家族势力来说更是如此,会拼命从底层修士身上压榨每一分利益。
在太学的时候朝夕相处还不觉得什么,可等几年之后,进入不同道统的待遇简直是天壤之別,会迅速拉开差距。
为人师者,沈砚山心里还是有些惻隱之心。
不过他也就是个偏安一隅的小老头儿罢了,並没有什么改变现状的办法。他也只能简单安慰两人几句,让他们不要浮躁,继续安心修行。
接著沈砚山开口,说起今天的第二件事情。
“我要离开太学一段时间,前往浮鳞洞天。”
“一个原因是需要补充一部分修行资源,另一个原因则是道庭的考核似乎发生了新的变化,老夫需要去深入学习一下,並且对日后的教学安排做出一定调整。”
沈砚山的话音刚落,几个人便忍不住发出一阵譁然,互相交换著惊讶的眼神。
他拍了拍手,示意眾人安静。
“因为七国地理位置太过偏僻,和太学相隔遥远。所以一来一回,最少也需要半年以上的时间。这段时间,你们在修行上有什么问题,可以去找齐夫子请教。”
说完,沈砚山抬起头,目光投向高远的天空。
“看来接我的人已经到了。”
“轰隆隆!”
虚空当中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雷鸣。
与此同时,刚才还算明亮的天色瞬间变得黯淡下来。
“快看天上!”孙伏狸发出一声惊呼。
眾人纷纷抬头望去。
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祥云密布,在夕阳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片火红。云层之上,隱约可以见到各种亭台楼阁,蔚为壮观。
赵承安定睛细看,这才发现那並非是寻常的仙家洞府,而是一座数百米长的巨大楼船,正散发著磅礴厚重的气息。
眾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宏大的景象,心中皆是震撼不已,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沈砚山看著他们呆滯的模样,轻笑出声。
“这只是最基础的跨域仙舟,专门用来远距离运输和航行。”
“等你们日后参加太学考试的时候,所乘坐的飞舟规格会比这个更大。这些都只是东海域修行界最基础的东西,只是七国太过偏僻了,没什么好惊讶的。”
沈砚山说完,朝著眾人摆了摆手算是告別。
他向前迈出一步,脚下凭空浮现出一朵洁白的祥云。祥云托举著他的身躯缓缓向上升起,最终没入云端。隨后,连带著那艘巨大的楼船,一同在眾人的视线当中消失不见。
而太学当中的障目阵早已启动,其余的学员甚至没怎么发现天上的变化。
只是觉得天空忽然阴沉了一阵子,但很快恢復正常。
孙伏狸等人脸上还残留著深深的惊嘆。
倒是赵承安敏锐地发现了一些端倪。
刚才沈祭酒升空时所用的术法,应该只是普通的轻身术。
而脚下那朵祥云,似乎是用小云雨术凝聚水汽而成的。除开看上去卖相不错,给自己打了一个华丽的特效外,基本上没有任何实际用处。
“看来祭酒也是个很注意自己形象的人啊。”赵承安在心中暗暗想到。
……
……
从书房离开后,赵承安径直来到千穗谷深处。
他站在灵田边,双手快速结印。隨著小云雨术当中的四个符纹在体內勾勒完成,哗啦啦的雨线从半空中飘落而下,精准地覆盖了前方的区域。
片刻时间后,云雨散开。整片灵田在雨水的滋润下,散发著焕然的生机。
齐卫昭站在田埂上,满意地拍了拍手。
“你做得不错。短短半年时间,就能够將小云雨术修行到这种程度。即便是和一些上品水灵根的天才相比,也相差无几了。”
赵承安收起手势,谦虚地回应。
“都是夫子教导得好。”
齐卫昭摇了摇头。
“老夫不过是传授了你一些基础知识而已,可不敢隨便居功。要不然沈砚山听到了,肯定会来找老夫麻烦的。”
齐卫昭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齐卫昭话锋一转。
“你最近经常从老夫这里借阅各种书籍和育种道具,你那灵米钻研得怎么样了?可有什么收穫?”
齐卫昭的本意是想要提醒一下赵承安。
赵承安显然已经在符纹一道上表现出了一些天赋,而且神念异於常人。但是七国太学这边的资源实在有限,齐卫昭並不觉得赵承安能在这里面钻研出什么名堂来。
他觉得赵承安还是应该把主要精力放在提升修为上。
但是让齐卫昭没想到的是,赵承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语气认真地回答:
“回夫子,学生在灵米培育上已经有很大的进步了。可能最近几个月就能拿出具体的成果。到时候,学生会让夫子亲自过目一下,还要烦请夫子多加指导。”
齐卫昭听到这个回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第一时间还以为赵承安是在吹牛。但是一年多时间相处下来,赵承安给他的印象一直是非常勤奋踏实的,绝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
灵米种植和培育在东海域一直是个热门方向,但是如何在低灵区大规模种植,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一个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因为整个东海域像是七国这样灵气贫乏的地方並不多,这就好比非要在沙漠里面种水稻一样,根本没必要在这地方死磕。
所以在这方面投资研究的人不多。
虽然市面上也有些耐贫瘠的產品,但是价格昂贵。
整体来说,这算是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难道这样一个难题,真的能被赵承安解决?这不太可能吧,他才修行了多长时间!”
不过齐卫昭心里还是生出了几分期待。
七国整体和外界一直处於脱节状態,已经很少发生让他感兴趣的事情了。在齐卫昭看来,哪怕赵承安只是取得了一点点的进步,也是非常不错的。
齐卫昭笑了起来,出声鼓励道:“好好好,那老夫就等著你的好消息。”
赵承安点点头,脸上同样带著自信的笑容。
他並不担心把自己的成果暴露出来。因为里面的每一个育种步骤他都做了完整推论,而没有齐卫昭提供的那些基础知识和工具帮忙,他更不可能顺利诞生出优良性状的二代杂交灵米。
而且整个太学最不缺乏的就是天才。
赵承安现在虽然已经有较大的把握加入正式道统,但他的目標已经不止於此。他希望能够衝刺一下一流以上的宗门,这就需要表现出更多的才能,来给自己爭取机会。
除开道庭组织的考核外,一些研究成果也能带来额外加分。
甚至获取一些宗门的特招机会。
杂交灵稻,就是他给自己准备的一块极具分量的敲门砖。
……
和齐卫昭告別后,赵承安回到竹楼。
他先是查看了一下脑海中的乾坤鼎。合成进度依旧在进行当中,还剩余八个小时。
如果这次能够成功的话,就能把太学灵米和野生灵米的优良性状完美集中在一起,形成第三代的优良灵稻。整整持续了一年多的育种工作,终於能开花结果了。
抱著这份期待,赵承安盘膝坐下,继续开始修行。
他將体內原本的真灵打散,深吸一口气,开始重新铭刻青华周天纹。
之前他已经在这个步骤上失败了无数次。但是这一次,却像是水到渠成一样,居然从头到尾十分顺利地就勾勒成功了。
隨著最后一个纹路在丹田內闭合完成,莹莹的青光从复杂的符纹上散发而出。
赵承安身躯猛地一震,脸上露出狂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