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安看著郭游被拖走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北魏皇室覆灭,蛮族大军南下,这绝非寻常的凡俗战爭。他回想起之前赵景霆送来的蛮族秘药,那种透支生命潜能的手段,处处透著诡异。
这背后很可能有魔修在推波助澜。
赵承安回到竹楼,立刻铺开信纸,提笔写下一封密信。
他在信中详细陈述了自己对魔修介入的猜测,提醒赵景霆务必加强防范,切不可掉以轻心。將信件封好,交由小武通过秘密渠道送出后,他才收敛心神,將注意力转回到修行上。
草剑诀作为一门低阶杀伤性术法,总共包含五个符纹。
其中两个符纹需要修士用真灵铭刻在自己体內。一个是用来操纵剑叶草飞行轨跡的御物纹,另一个则是用来建立灵气通道,源源不断供给灵气的导脉纹。
剩下的三个符纹,则天然生长在剑叶草的叶片上。
分別是维持草叶活性的生机纹,將草叶边缘变得如刀刃般锋利的锐化纹,以及在高速飞行中保持剑体稳定不散的定锋纹。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苍梧山后山,一处环境清幽的无名山谷里。
赵承安站在一块平坦的巨石上,双目微闔,呼吸平稳。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成剑指,指尖夹著一片翠绿的剑叶草。
隨著体內导脉纹和御物纹同时亮起,一股精纯的木属性灵气顺著经脉涌入指尖。
原本柔软的剑叶草瞬间绷直,表面泛起一层森寒的青色剑芒。
“去。”
赵承安轻喝一声,剑指猛地向前一挥。
嗖!
一道青色的残影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前方十几米外,一棵足有两人合抱粗细的百年古树剧烈摇晃了一下。
青芒直接洞穿了粗壮的树干,在树皮上留下一个边缘平滑的狭长切口,隨后余势不减,又接连切断了后方几根大腿粗的树枝,一大群飞鸟惊慌失措的拍打著翅膀飞上高空。
这才在一阵刺耳的破空声当中,打著旋重新飞回到赵承安手上。
“不错!”
赵承安伸手轻轻拂过剑锋,然后双手背在身后。
此时清风徐徐,吹动身上衣衫。
赵承安觉得自己现在也有那么两三分的剑仙风度了。
赵承安自我沉浸了几个呼吸,这才身形轻快的从石头上跳下来,来到近前,查看著古树上的贯穿伤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是他掌握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杀伤性术法。
破坏力確实惊人。
如果是在实战当中,这样隱蔽且迅猛的一击,足以在瞬间洞穿敌人的要害。
不过,这门术法的缺点也同样明显。
首先是灵气消耗极大。以赵承安现在练气二层的修为,连续施展五次草剑诀,体內的灵气就会被抽空大半。
其次,剑叶草作为施法载体,材质还是太过脆弱,无法支撑长时间的持续战斗。
赵承安在脑海中回忆著沈砚山给他的那些典籍。
书上记载,草剑诀的施法载体除了剑叶草之外,还有青锋草,剑胎竹等另外几种灵植。
这些灵植各有优劣。
青锋草拥有更多的符纹容量,而剑胎竹质地坚韧,但飞行速度稍慢。
赵承安摸著下巴,心里冒出一个想法。
既然乾坤鼎能够將不同灵米的优良性状融合在一起,那是不是也可以用来合成这些施法载体?
如果能培育出一种兼具锋利,坚韧,更大符域,且能自我修復的完美剑草,那草剑诀的威力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但这里面有两个最大的问题!
那就是赵承安既没有钱,也没地方去买这些素材!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想合成只能在梦里。
抱著这样的遗憾,赵承安转身离开了山谷。
回到竹楼。
小武已经在院子里摆好了饭菜。两人刚坐下端起碗筷,院门外便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灵薇穿著一身灰布衣衫,快步走了进来。
“赵公子,先別吃了。”
灵薇脸上带著喜色,声音清脆。
“祭酒大人让你马上前往千穗谷一趟。你之前投递出去的稿件,已经有回信了。”
赵承安听到这个消息,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惊喜。
日思夜想这么长时间总算是有结果了!
他立刻放下手里的碗筷,站起身。
“我这就过去。”
赵承安快步走出院子,沿著山路一路疾行,很快便来到了千穗谷。
灵田边缘的空地上。
齐卫昭和沈砚山两人正站在那里。
齐卫昭手里抓著一大把金灿灿的灵米,正一点点地餵给停在石头上的那只灰羽灵鸽。
灵鸽吃得十分欢快,喉咙里不断发出咕咕咕的叫声,肥胖的身躯一晃一晃的。
见到赵承安走过来,齐卫昭停下餵食的动作,笑著朝他招了招手。
“承安,快过来。”
沈砚山也转过身,目光落在灵鸽脖子上掛著的一个精致布袋上。
“这信鸽刚到不久。老夫和齐山主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个至关重要的时刻,还是应该由你亲自来揭晓。毕竟是你人生当中发表的第一篇文章,这样会更有仪式感一些。”
“谢谢祭酒,谢谢山主!”
赵承安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有些激动的心情。
他走到灵鸽面前,伸手解下了那个布袋。
布袋的材质十分柔软,入手微凉。
赵承安解开袋口的抽绳,从里面拿出了几样东西。
最上面是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件,下面压著几本装订精美的样刊,还有两个用来装丹药的玉瓶,似乎是青木道院隨信附赠的礼物。
赵承安將信件和玉瓶放在一旁,拿起那几本样刊。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长青灵谱》四个字。
封面的材质非纸非帛,泛著一层淡淡的流光。上面並没有《长青灵谱》的字样,而是用一种极其辉煌大气的古篆,印著两个大字。
《道藏》。
赵承安看著这两个字,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满是疑惑。
站在一旁的沈砚山和齐卫昭见他半天不说话,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怎么了?”
齐卫昭忍不住出声询问。
“是不是稿件被退回来了?没关係,第一次投稿被拒也是常有的事,大不了我们修改一下再投別的刊物。”
沈砚山也跟著安慰道。
赵承安挠了挠头,“夫子,我也不太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事情有些奇怪。明明我们当时送信的单位是青木道院的《长青灵谱》,但是这寄回来的样刊,却並不是那个刊物。”
沈砚山和齐卫昭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不是《长青灵谱》?”沈砚山不由得问道,“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赵承安看著封面上大气磅礴的两个古篆,如实回答:
“上面只有两个字。”
“道藏。”
这两个字从赵承安嘴里吐出来,仿佛拥有某种奇怪的魔力。
周围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赵承安说完之后,抬起头,却发现面前的两个老头都张大嘴巴,完全没有了昔日师长的风度,眼睛死死盯著赵承安手上捧著的样刊。
他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滯了,简直就像是被上修施展了定身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