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那天夜里,原主被刺客杀死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赵承安的眼前。
一时间,赵承安感到有些荒谬。
自从他正式进入太学,受到阵法庇护以来,那个刺客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赵承安几乎快把这件事情给彻底忘记了,为什么现在对方会重新找上门来?
一旁陈蘅见到赵承安动作忽然停下,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但是看到赵承安的脸色后,意识到不对,隨著剑眉竖起,陈蘅身上气息变得有些危险起来。
赵承安深呼一口气,而后猛地转身。
蓄满灵气的竹骨剑草,就像是劲弓上离弦的箭矢一样爆射而出。
青色的流光瞬间划破黑暗。
沿途的灌木,树枝,全部都被锋利的剑气切开,簌簌落下。
一道高大的身影想要躲开,但是慢了一步,只是堪堪侧开身体,青色剑光还是从他的脖颈上狠狠擦过。
血管瞬间被撕开,鲜血如喷泉般飆射而出,洒在周围的枯叶上。
陈蘅和赵承安两人迅速起身靠近,脸上带著戒备的神情。
“你是谁!?”
看到眼前血淋淋的一幕,陈蘅也被嚇了一跳。但她很快冷静下来,眸光锐利,手中的剑叶草吞吐著耀眼的金色灵光,隨时准备发动攻击。
这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
身上穿著一身青衫,但是已经完全被洒下的血水给染红了。此时身受重创,脸上却並没有多少痛苦的表情,反而带著一种扭曲的快感,隱隱泛著红光的眼眸落在赵承安身上。
中年人並没有回答陈蘅的问题,反而对著赵承安开口道,“你果然已经加入太学,而且成为真正的练气修士了。”
因为喉咙已经被切开,声带受损,这个人的声音是直接从腹部里面传出来的,听上去沉闷而诡异。
看到这怪异的一幕,赵承安提高警惕,向后退了一步。
“你是那个曾经想要害我的刺客。”
“但是我根本不认识你,你到底是谁,想要做什么?”
刺客摇摇晃晃地站在原地。
虽然他用力捂住喉咙,但是鲜血还在不停地流出,就像是一个坏掉的水龙头一样,怎么也止不住。
纵然是宗师级別的高手,但是这样大量的失血,还是让他面色变得惨白如纸。身躯摇摇晃晃,眼看著就要命不久矣。
与之相对的是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即將面临死亡的恐惧。
中年刺客盯著赵承安,腹部再次传出声音。
“你不需要知道我们之间有什么仇怨。”
“你只需要明白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你挡我的路了,所以你会死在这里。第二件事情,杀你的人,是离尘子!”
赵承安听到这话,差点被气笑了。
以前我修行没有入门的时候,怕你的確不假。但是我现在的修为已经是练气三层,如果现在还怕你一个凡俗宗师,那我这仙岂不是白修了?
这样的想法在赵承安脑海当中一闪而过。
但是他很快意识到不对劲。
这个刺客的生命力表现得有些太旺盛了。
隨著鲜血的大量流失,他身上的气息不仅没有继续衰弱,反而逐渐变得更强。
正当赵承安意识到这点,心中暗叫一声不好的时候。
两人目光相对。
刺客的面容极度扭曲,嘴角一直咧开到耳根,露出里面森白的牙齿,看上去非常嚇人。
下一个瞬间。
砰!
刺客的整个身体居然直接四分五裂炸开。
大片的血雾和残肢当中,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向前急冲而出。
旁边的陈蘅瞳孔骤然收缩,想要挥剑阻拦,但是已经为时已晚。
一张苍老,乾瘦,犹如鸡爪般的手掌,狠狠朝著赵承安的心脉抓去。
手掌的主人是一个身材枯瘦,犹如骷髏般的老人。他脑袋上仅有几根稀疏的白髮,脸上满是凶狠之色。
此时他抬起头,和赵承安的目光死死对视在一起。
然而,赵承安脸上的表情並无多少慌乱。
千钧一髮之际。
赵承安先是抽身后退,拉开一丝距离。而后体內丹田处,韧化纹,青衍纹两个符纹同时点亮。
长袖下,缠绕在手臂上的黑铁藤迅速生长蔓延。眨眼间便覆盖全身,形成一层厚厚的黑色重甲。
刺客脸上露出愕然的神色。
紧接著,他那乾枯的手掌结结实实地一掌摁在赵承安胸口的藤甲上。
巨大的力量轰然爆发。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捲,周围的草木瞬间伏倒。
赵承安整个身体像是皮球一样,直接被这股巨力轰飞了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一株大树上,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两人拉开距离。
离尘子並没有乘胜追击。
他反而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掌,又抬头看向远处缓缓站起身的赵承安,还有他身上覆盖的那层完好无损的藤甲。
“这是藤甲术?”
“你刚才不是已经瞬发过一门草剑诀了吗?”
“你连练气中期都不是,怎么可能会有两门瞬发术法!”
离尘子像是看怪物一样看著赵承安。
隨即,他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表情,难以置信地喊了一句。
“道兵!?”
他转身想要逃跑,但是已经为时已晚。
“轰!”
陈蘅身上迸发出恐怖的气势。
金色的光芒像是电弧一样在她周身迸发,周围草木伏倒,那些粗壮的古树都簌簌摇曳。
而后脚下地面炸开,泥土飞溅。
陈蘅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金光,朝著离尘子逃跑的方向衝去。
半空中,长剑飆射而出。
离尘子只感觉背后一阵刺骨的寒意传来。他向前一扑,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堪堪躲开飞剑的穿刺。
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起身。
陈蘅一个凌厉的扫腿,已经狠狠甩在离尘子的脸上。
后者的面容瞬间扭曲,凹陷。
甚至还能听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
离尘子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轰的一声撞在远处的树干上。几个呼吸后,他才拖拽著长长的血跡,从树干上滑下来,像烂泥一样落在地上。
离尘子似乎原本的状態就不太好。
此时遭遇重创,已经是有进气没有出气。胸腔起伏的幅度极大,就像是破旧的风箱一样,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响。
陈蘅抬手一招。
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飞回她的手中。
剑锋直直指著离尘子的下巴。
“你刚才所用的是魔修手段,你是混元窟的余孽!”
陈蘅声音冰冷,带著杀意,然而离尘子对陈蘅的逼问不管不顾,只是死死盯著远处摇摇晃晃走来的赵承安。
赵承安此时的实力远不如陈蘅。
但是在离尘子的眼中,赵承安却仿佛比刚才把他一击制服的陈蘅,还要恐怖十倍,百倍!
“魔修、怪不得……”赵承安心中恍然,但还是疑惑道,“不过你刚才所说的道兵到底是什么?”
离尘子脸上的表情先是一窒,而后忽然歇斯底里的大笑起来,“你不知道,你居然不知道……难道说刚才那两道瞬发术法,都是你自己悟出来的?”
赵承安想了想,索性点头承认。
“不错。”
离尘子忽然长嘆一声,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怪不得、怪不得我们会输的这么惨。连你这样的怪物都能被道庭从这样的偏远之地挖掘出来,有这样的煌煌大势,我们混元窟怎么可能是你们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