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一千多年前,七国这片区域竟然真的存在过一个强大的修行宗门。只是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这个宗门彻底覆灭了。”
“而大胤的先祖,很可能就是当年那个宗门当中,某位真传弟子的后代。”
赵承安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陷入了沉思。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七国如今这种灵气枯竭的低灵区环境,应该也不是天生形成的。”
“毕竟,没有哪个修仙道统会蠢到把自己的山门建立在这样贫瘠的地方。”
“如果是人为造成的,那可就有意思了。”
赵承安將信纸凑到跳动的烛火上,看著它化为灰烬,这才推门从竹楼当中离开。
院子里专门开闢出来的一小块菜地上,那株霹雳子生长得十分茂盛,鬱鬱葱葱的枝叶间掛满了靛青色的豆荚。
作为一种长期生长在野外低灵区环境当中的灵植,它展现出了极其旺盛的生命力。
赵承安戴上一副特製的厚皮手套,走到菜地边,小心翼翼地从灌木上採摘了一些成熟的果实。
这些果实无论大小还是形状,都酷似普通的豌豆。但它们的顏色更加深邃,而且透过半透明的表皮,隱约还能看到里面闪烁的紫色弧光。
赵承安把这些果实叫做惊雷豆。
每一颗惊雷豆里面,都蕴含著一定量的雷属性灵气。一旦用真灵激活,或者在受到剧烈的物理碰撞后,这些雷属性灵气就会瞬间失控,发生猛烈的爆炸。
最开始的时候,惊雷豆爆炸的威力並不强,差不多和一个普通鞭炮差不多。
正如词条上面描述的那样,这东西最多只能用来听个响。
赵承安在惊雷豆那有限的空白符域上,尝试著增添了“灵气封藏”和“回青”等相关的符纹,这才使得惊雷豆的爆炸威力得到了显著的提升。
如今这惊雷豆爆炸的威力,已经相当於一颗小型玻片手雷。
如果在近距离引爆的话,能够对练气中期以下的妖兽造成一定程度的杀伤。
最重要的是,惊雷豆的產量极高,数量比较多。
在实战当中,它可以作为一种常规的消耗性手段,用来应对一些突发的状况,確实有著不俗的实用价值。
……
……
苍梧山后山,一处背阴的山坡上。
这里生长著茂盛的野草,风吹过的时候,绿色的草浪就像是海浪一样掀起层层涟漪。
赵承安的身影出现在这里。
隨著他深呼一口气,体內的火属性灵气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一样,在瞬间被彻底激活。
庞大的力量作用在自身的肌肉和筋脉上,赵承安在瞬间迸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
他的身形一闪,便直接从原地消失不见。
地面上轰然炸开几道深深凹陷下去的脚印,泥土与碎草四溅。
等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数百米开外的山坡尽头了。
“不错。”
陈蘅站在山坡上方,看到这一幕,轻轻点了下头。
“经过这些天的训练,你总算是能熟练掌控这门技巧了。”
“不过,你施展起来的时候还是有些不够灵巧,身体的协调性还需要多加训练,以后才能做到游刃有余。”
赵承安收起气血,朝著陈蘅拱了拱手。
提气法听陈蘅描述的时候感觉很简单,但是实际上手操作,却有许多难点。比如灵气在经脉中运转的路线,刺激肌肉的力道把控等等。
赵承安能够在几个月的时间当中初步掌握,少不了陈蘅忙前忙后的悉心辅导。
得到陈蘅的肯定,赵承安脸上也露出笑容。
他顺势询问起之前传授给陈蘅的三枚符纹。
陈蘅想了想,回答道,“我已经能够顺利铭刻下来了。而且,符纹的效果非常好。如果是之前的我……恐怕不是现在自己的一合之敌。”
陈蘅脸上露出感慨的表情。
她一直认为修士想要提高自身,就是不断的修行,实战,从来没有想过从符纹上入手,赵承安的这番指导对於她来说简直是醍醐灌顶,大开眼界。
说著,陈蘅脸上又流露出一丝可惜的神色。
“只可惜,我对於符纹和术法的研究並没有什么天赋。光是把这些符纹记忆並铭刻下来,就耗费了我大量的精力。想要像你那样推陈出新,那就更难了。”
赵承安笑著说,“每个修士都有自身的长处,这也是为什么哪怕贵为金丹真君,也会放下成见,建立道统的原因。”
“一个人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想要在大道之上走的更远,需要站在前人的肩膀上,也需要不同的修士之间相互合作鼎力配合。”
陈蘅用力地点了点头。
风吹过她额前的刘海,清澈的瞳孔倒映著刚刚升起的朝阳。
“你说的对,赵道友。”
赵承安伸手解下掛在腰间的一个小袋子,递给陈蘅。
“对了,这个给你一些。”
陈蘅伸手接过,打开袋口,发现里面装著许多像豌豆一样,泛著靛青色光泽的小珠子。
“这是从黑风谷中採摘下来的那株霹雳子的种子,我叫它惊雷豆。”
赵承安接著详细说明了惊雷豆的激活和使用方法。
虽然这株灵植名义上属於赵承安,但毕竟是两人共同努力才获得的。现在赵承安研究出了一些成果,自然愿意和陈蘅进行分享。
陈蘅將袋子小心翼翼地收好,向赵承安道谢。
赵承安笑了笑,刚要继续开口。这时候,天上忽然颳起一阵强烈的劲风。远处的镜天湖上掀起层层巨大的涟漪,周围许多绿色的草叶被狂风捲起,腾空飞舞。
原本晴朗的天空,也迅速变得阴沉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要下雨了吗?”
陈蘅抬起头,疑惑地望向天空。
赵承安很快意识到不对劲,“掐指一算,差不多也要到出发的时间了。这应该是来接我们前往浮鳞洞天的跨界飞舟。”
陈蘅顺著他的目光,抬头向上望去。
果不其然。
一艘通体漆黑,长达千米的巨大飞舟,正破开云层,缓缓向前飞来。
庞大的舰体就像是一座移动的黑色山峦,与漫天的乌云相互摩擦,发出阵阵沉闷的风雷声。
虽然隔著很远的距离,但两人依旧能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巨大压迫感,就好像忽然坠入了深海当中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陈蘅脸上露出惊嘆的表情。
“真是不可思议。这还只是最基础的跨界飞舟,那些金丹真君们所打造的御驾,又该是多么宏大。据说出行之时,日月无光,连天上的星辰都能摘下。”
赵承安笑著说道:“这就不是我们这些下修该考虑的事情了。现在还是赶紧把东西收拾好,到千穗谷找祭酒集合吧。”
看著天上那艘遮天蔽日的飞舟。
虽然赵承安已经无数次预料到这一天的来临,可当它真正到来的时候,他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一丝紧张。
这种感觉,就像是上一世走进高考考场一样。
不过,赵承安更多的还是感到兴奋和期待。
浅水里面养不了真龙。七国这片池子虽然安逸,但还是太小了。外面的世界,才是更加广阔的舞台。
陈蘅点点头,两人各自分开,回去收拾行囊。
赵承安早已经把自己的行李准备妥当。里面装了一些替换的衣物,积攒的灵石,之前研究符纹的手稿,还有一些改良过的灵植种子等等。
赵承安和陈蘅几乎是一前一后来到千穗谷。
沈砚山早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崭新的紫色长袍,显得格外庄重。
“祭酒。”两人走上前,恭敬地和沈砚山打招呼。
沈砚山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和两人微微頷首。
“你们两个人先在这里等一下。”
说完,他脸上的笑容便收敛起来。目光越过两人,朝著远处的山道看去,神情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好像有什么沉重的心事一样。
赵承安和陈蘅对视一眼,都看出沈砚山的状態似乎有些不对劲,不过两人很识趣地没有多问。
片刻后。
孙伏狸和许白蘅两人也风风火火地赶来了。
他们身上背著大包小包的物品,脸上带著期待,激动的神情,看上去倒不像是去参加考核,反而像是去旅游一样。
眾人又等了片刻,项云渊却始终不见人影。
赵承安耐心地站在原地等待,而孙伏狸和许白蘅两人则凑在一起,小声地议论著什么。
又是半柱香的时间过去。
项云渊高大的身形才终於出现在眾人面前。
不过,和以往那种自信,甚至有些盛气凌人的姿態完全不同。
此时的项云渊面颊灰暗,双眼无光。他走路的时候一直低著脑袋,浑身上下笼罩著一股浓浓的丧气。
这是怎么回事?
赵承安心中惊讶,转头朝著陈蘅看了一眼。
陈蘅也是一脸茫然,微微摇了摇头。
倒是站在一旁的孙伏狸,好像了解一些內情。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但很快便收敛起来,並没有开口说什么。
项云渊走到近前。
他向前迈出一步,噗通一下,直接双膝跪在沈砚山面前。
“弟子无用,辜负了夫子的期待!”项云渊满脸自责,声音沙哑。
而沈砚山则是抚摸著下巴上的长须,微微一声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