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票,偏门捞钱之计。
“咱们所求的,无非是財,还是偏门的邪財。”
“而捞偏门邪財,十有八九落不得好下场。”
“所以我也实话实说,这一局啊,不好收尾,想要拿著钱安然脱身,確实得打通关係,再找些替罪羊。”
这个逻辑其实无需荣辉赘述,林少商早就想的明明白白。
戴权严防死守,正是吃定了荣家的表现。
话至此,荣辉的语气却变得温和了起来。
他主动给戴权倒了杯热茶,话锋一转。
“但老戴,咱哥俩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自己讲,这一局咱俩的合作,到底痛不痛快。”
戴权沉默片刻,已经没了刚刚怒髮衝冠的样子。
他接过茶水,不顾茶汁滚烫,一口饮尽,復而砸吧下嘴,嘿嘿一笑:“痛快。”
“你这法子,我大开眼界,你这操作,我瞠目结舌。我戴权从没想过,世间还有如此美妙的法子。”
“这一局我跟弟弟你合作,確实痛快。”
戴权,是个纯粹的人。
一个只想搞钱的人。
眼下这番话,戴权发自肺腑,是真心认可荣辉的能力与手段。
便听荣辉继续道:“现在,弟弟我傍上了八王爷,让我家子孙离开白峰城,並带走了十五万两的收益。”
“老戴,你捫心自问,弟弟我拿走这些钱,是不是我该赚的。”
戴权直接点头:“这钱你该拿,你拿了没毛病。”
身后,林少商却赶紧插话道:“但荣三爷啊,钱你拿了,你家人还走了,这责任谁来担吶?”
戴权沉默不语。
十五万两白银,不少,但你拿了也就拿了。
关键不在於你拿了多少钱,关键在於你和你荣家得把命留在白峰城。
否则药票骗局爆了,弄得白峰城一片狼藉,骂名你不背,难道让我戴权背么?
那我这城主还当不当了?
荣辉却是嘿嘿一笑。
“正如我所说,咱们一开始就不是敌人,咱们是自己人。”
“所以责任不用我背,也不用你们背,我荣致財还有別的办法。”
荣辉,总有办法。
这句话,让戴权与林少商目光一亮。
眼下荣家打通了八王爷那边的关係,美美撤离基本已成定局。
现在这场对话,其实改变不了任何事情,本质上只是戴权的无能狂怒罢了。
然而你荣老三却说,还有办法。
那这事儿,可就有转机了。
但荣辉没先说办法,反而先提出了另一个请求。
“我想看看你的六品真功。”
戴权一愣,隨后脸一褶,满脸纠结。
“这……”
……
启国,乃小国、弱国。
武道不算昌盛,且大半集中在官方。
启国最强者有三品,这相当不弱。
三品武者在此方世界,大小也算是个角儿了。
奈何启国民间的武风,实在是刮不起来……
这与启国的国策有关係。
昔日启国开国皇帝打天下的时候,启国武林站在了开国皇帝的对立面,启国开国之后,便立刻开始了对民间武林的清肃。
一时间各大宗门破败,强者逃的逃死的死服的服,各类武道典籍与丹药配方全部收归国有。
后续民间武道就这么被官家捂死,下三品还好说,民间有流传的功法,但中三品的秘籍与药物,被国家严格管控。
而七品武者想要突破六品大关,一要丹药,二要秘籍,三要天赋。
三者缺一不可。
天赋不谈,想要剩下两者,启国的正规途径只有一个——跪下当狗。
在启国,私传六品真功乃是杀头的大罪。
当然,启国嘛,懂得都懂,嘴上说的是这套,执行起来是那套。
即便如此,想要通过黑市渠道,买一本六品真功,荣辉赚来的那十五万两也是远远不够的。
但没关係,戴权身为六品开窍境武者,他手上不就有现成的六品真功么?
此刻,荣辉图穷现匕!
他就是为了这本六品真功来的!
家族传承,钱是一方面,力是另一方面。
两者,乃是两条腿,缺一都站不直,甚至力更加重要。
而真功,即是力量之基,超凡之始。
眼看著戴权犹豫不定,荣辉轻笑一声,缓缓开口,如同恶魔的低语:“老戴啊,真功又不是我修了,你就不能修,知识需要传播,传播给我,你又不损失什么。”
“且我荣家明天就要走了,这一走,大概就是远走他乡,不会再留在启国了。”
“更何况哪怕我荣家有人修成了你的真功,那都得是十几二十年之后的事情了。”
“你觉得眼下这情况,你还需要在乎十几二十年后的事么?”
“那远水,它也解不了近渴不是?”
对戴权这种人来讲,任何事情都是可以谈的,杀头的买卖他也是能做的。
无非就是个值不值的问题。
而眼下局势至此,他给荣辉真功,荣辉教他保財保命、甚至能赚更多的办法。
略一思考,戴权一咬牙。
“成!”
他干了。
起身离去,返回城主府取真功。
大约十分钟后,戴权亲自拿来真功原本和一本复印本。
荣辉接过,六个大字映入眼帘。
《吞天食地真功》
翻开书册,一行行文字,一副副图案落入眼帘。
整整一个小时,荣辉才把整本书牢牢记在了心中。
其实忘了也没关係,等到附身结束,再调取记忆也行。
將两本秘籍送回到戴权面前,荣辉笑道:“老戴,你人不错,我也拿你当兄弟处。”
“真功我记下了,书册你拿走,也省得落人口实。”
戴权与林少商对视一眼,一时间竟然还有点儿小感动……
这荣老三办事,真讲究啊。
似乎也没必要套出话后,再行那灭口之事了。
其实他俩真有这么干的意思,当然荣辉也不在乎就是了——荣致財这条命,给就给了,荣辉不差这个。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幽幽开口。
“我大哥和我大嫂,害死了我爹。”
“这事儿是柯家的手笔,贪图的,就是我家那块能產出金纹龙涎草的药田。”
“明天我荣家全家离开白峰城,但我,和我大哥大嫂,不会走。”
“甚至於到现在,我大哥大嫂还被蒙在鼓里,压根不知道明日之事。”
林少商似乎想到了什么,瞳孔陡然一颤。
反而是戴权揉著萝卜般的手指,疑惑问道:“你大哥大嫂,也没那背锅的分量啊……”
荣辉冲戴权笑笑,道。
“他们是没有,充其量只能当个添头。”
“但柯家有。”
说完,荣辉身体前倾,再道。
“其实这场药票故事,也可以这么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