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辉必不可能给混元山主重新措辞的机会!
他身体一扭由坐变跪,直接跪在了混元山主面前:“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混元山主的脸色立刻跟开了染坊似的五顏六色。
知道你贪,没想到你这么贪啊!
一个侧身直接闪开三米远,连连摆手道:“这可使不得啊。”
……
武国尚武成风,民间武道也很昌盛。
哪怕有书院系统大杀四方,宗门体系在武国仍旧存在,也有不少高手。
而师父二字,就是那边的说法。
在宗门体系下,师徒关係等同於父子关係。
拜了师,便是荣辱与共。
师父倾囊相授,徒儿养老送终。
此刻荣辉打著的算盘,那是一目了然。
抱大腿!
混元山主的实力和地位毋庸置疑。
他手上啥功法没有?成了师徒那都是荣辉的!
养老送终?
四品武者寿一百五,且通玄修为能保证四品武者在临死的前一秒,仍能维持巔峰状態——我用你把屎把尿?
挡灾化劫更不用谈,拜了师,只有混元山主给荣辉擦屁股的份,你小子又能帮我什么?
更別提玉家就两口人,我收了你当徒弟,就凭你小子这么贪,別说我这点功夫,可能我这家底都得被你划拉去,自己最疼的孙女恐怕都得落入你荣渡川手里。
吃干抹净不外如是啊。
荣辉不言语,只是一个转向重新將脑袋对准混元山主。
混元山主再度闪身,凭空出现在另一个方向。
这一刻他双手负背,仰天长嘆:“这真不行。先不说咱们混元书院没有什么师徒传承,就说我玉叔同心中这一关,就过不去啊。”
他目光悠扬,仿佛怀揣天下:“自我成为混元山主那一刻,我就立下宏愿,此生不收一徒,只以培养千万学子为己任。你这要求,不中,真不中!”
荣辉跟没听著似的,又是一个转身,就是不起来。
“真不行,我这辈子就没收过徒弟。”
又一个转身。
“你,哎啊……”
这一局,比的就是谁脸皮更厚。
荣辉反正是下定决心了,你只要不把我打个半死,我肯定不能起来。
整整一个小时后,荣辉觉得自己膝盖都磨出茧子了,混元山主也终於服了。
“你这脸皮咋就这么厚,咋就这么厚呢!”
他咬牙切齿,气急败坏的拎著荣辉的脸皮,將荣辉提起。
“疼疼疼,师父疼……”
“你……”
混元山主大袖一挥,翻了个白眼。
乾脆坐下,看向荣辉一字一顿道。
“想当我徒弟,行,我给你个考验。”
“这一次书院大比,你替我混元书院拿下头名,我就公开收你为徒!”
荣辉当即跪地:“谢师父!”
混元山主脸皮一抽,终是化作无奈。
“算了,师徒之事,且先放一边,该是你的东西,老头子我肯定也不吝嗇。”
“本想著你小子会向我要功法什么的,功法我都给你选好了,结果你没按套路出牌啊。”
荣辉:“功法那能有师父一根汗毛重要么!”
混元山主倒吸口凉气,你小子是真贪,也是真能顺杆子往上爬啊。
沉默片刻,还是说道:“这功法的名字,叫《伏妖降龙功》,乃董家真传。”
是的,打赌得来的《伏妖降龙功》,就是给荣辉所准备的!
“没有比你,更適合修这门功法的人了。”
……
荣辉面露疑惑,不知道玉叔同为何会说这句话。
反而是玉叔同想了想,解释道:“林家村,你杀了那头凶兽,知秋全看在眼中。”
荣辉面露恍然,便听玉叔同继续道:“你这天赋,不太一般。战时凶狂,却又蕴慧於內,打法突破只需呼吸之间,乃是妥妥的杀道天赋。”
“而你现在所学的《吞天食地真功》,却与你的天赋不太匹配……”
“《吞天食地真功》,主养主吞,这门功夫不擅长搏杀战斗,反而是《伏妖降龙功》,主镇主诛,以妖祀己身,方合汝之天赋与性灵。”
荣辉听的是一头雾水。
“这么多说法呢?”
玉叔同翻了个白眼——这个动作,跟玉知秋那叫如出一辙,这回知道玉知秋是跟谁学的了。
“那你以为呢?武道,武道!武在前,道在后!先练武,后入道!这里面的门道多著呢,你就学去吧。”
“当然不用现在学,你连中品修为都没有,现在还是先嗑药锻体吧……总之呢,《伏妖降龙功》乃四品真功,也適合你,这份奖励,不亏待你吧?”
那肯定是不亏待的……
一门四品功法,价值简直没边,却如此轻易的被送到了荣辉手里。
然而,这却不是荣辉最想要的。
他站起身来,拱手一礼。
玉叔同捋须一笑,准备听个“谢谢”之类的话,却没想到荣辉的下一句话,让玉叔同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今日大恩,没齿难忘!”
“您嘴上说给我考验,但却乾脆传功,乃至授道解惑,此乃师徒之实!”
“噗通”一声。
荣辉又跪了。
他双眼雾气蒙蒙,眼看著就要哭出来了。
抱著玉叔同的大腿,一字一顿道:“师父!我……我……我下辈子还想当你徒弟!呜呜呜!”
玉叔同:“……”
不是,你来真的?
荣辉:“呜呜呜……”
师父,那还有假?
这大腿,我荣辉今天是抱定了!
……
狗皮膏药必须得狠狠黏住。
荣辉老祖抓住机会,那百分百就不会撒手了。
玉叔同明显是没辙了,有气无力道。
“……约定……你完成约定,我一定收你为徒,这总行了吧?”
荣辉泪眼婆娑的抬起头:“先来个记名弟子噹噹唄?”
玉叔同:“……行,都可以,没问题,你別往我裤腿上抹鼻涕了唄?”
荣辉直接起身,动作之快甚至甩出了残影。
他老老实实低眉顺眼的站在一旁,看上去如同二百斤的乖宝宝似的……
有一说一,荣辉这套连招,確实狠,但也確实说不上好看。
没脸没皮固然能得到好处,却也丟了印象分。
只是荣辉心中有苦不能说。
他不抱住玉叔同的大腿,他拿董家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眼下董家父子,两次对荣辉展现敌意,別说没脸没皮的拜师了,你让荣辉卖沟子他都得卖!
甚至他连卖沟子的机会都找不到!
也是没招了。
然而,预想中,玉叔同冷冰冰的態度却没发生。
他只是狠狠揪住荣辉的耳朵,咬牙切齿、却又有笑意的说道:“以后,你小子敢欺负我家知秋,我一定清理门户,听懂了没?”
荣辉:“懂了,懂了师父!疼!”
玉叔同这才呵呵一笑:“行吧,记名就记名,你只要把我家知秋哄好了,我这名头借你用用,又能如何?”
他早就看出来,荣渡川拜师,就是为了要扯自己的虎皮!
荣辉心中感慨还是沾了白富美的光。
却抬头看向玉叔同,不復刚刚的嬉笑与没脸没皮,而是郑重道:“您放心,关於知秋,咱俩一定是一条路上的人。”
玉叔同微微一笑:“你明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