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我便是姓赵,我叫赵真。”赵真笑岑岑地说道。
他这两句话倒是句句是真,所以说起来也格外的自然亲切。
隨后赵真脸色变得肃然。
“没角牛,我再问你一次,你须得认真回答。不得作偽。”
赵真往前迈了半步,仰著头看著高大的没角牛。
“你可愿隨我们一起抗金?”
赵真的声音不高,但是极为坚定。
没角牛瞪著眼睛看著赵真,默然许久,脸上的神色从古怪桀驁,变到坚定恭顺。
“小人回稟信王爷,小人愿意隨王爷和诸位英雄一起抗金。”
说完,没角牛当眾跪下,把头在地上邦邦邦地磕了三声。
“小人如有半句假话,教俺死於乱刀乱箭之下。”
赵真十分满意,冲没角牛走了过去。
身边的士卒发出惊呼。赵邦杰也出言提醒,“王爷小心!”
赵真觉得自己精读歷史多年,对人性和识人有著一定的把握,他料定没角牛这人心思不重,憨直,却也纯粹。
这等面恶桀驁之人,一旦收服不会轻易背叛。而且有岳飞在身边,这次有收服好汉的时机在此,眾人又都在眼前,自己需勇敢一次。
赵真咬了咬牙,一直走到了没角牛面前。
岳飞见赵真走了过来,也紧紧地跟在他的身边。
赵真將手搭在没角牛的双肩之上。没角牛身子一颤,抬眼一看,竟是赵真,禁不住张大了嘴。
“你既愿意与我们共同抗金,那便是我们弟兄。好汉,起来说话。”赵真双手一使劲,想把没角牛托起来,但没角牛纹丝不动。
赵真尷尬地向没角牛脸上看去,却看没角牛的神情当中,已全是感动之色。
“小人…小人…”没角牛嘴里訥訥的说不出话来。
“以后俺这条贱命都是王爷的。王爷叫俺死,俺眉头都不皱一下。”
“那我先命你起来说话。”赵真笑道,又去扶没角牛。
这一次没角牛顺从地隨著赵真的手起来。
赵真转过头,对眾人说道。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诸位兄弟,国难当头,山河破碎,愿诸位隨我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莫等閒,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赵真这一番话说完,周围安静的只能听到风吹过的声音。
隨后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信王,万胜!”
隨后,这平原丘壑之上。这在场或站或跪的人,都在高声大喊,信王,万胜!
岳飞也在一旁,声音激动地说道。
“信王爷,你刚才说的话,却像是把我的心都说了出来。”
赵真看了看岳飞,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他拍了拍岳飞的肩膀。“我知道,这些都是你的心里话。”
赵真的这番话好像春风化开了冻土。一群人原本还是剑拔弩张,现在都是欢声笑语,皆都是欣喜之色。连刚刚投降的几个顽固分子,脸上也都是兴奋和激动。
没角牛把这几个悍不怕死的人叫到身边,都冲赵真跪下。
“王爷,这批人都是我的死党。都与我有一样的心。”
赵真点了点头,让他们起来,隨后又大声说道。“没角牛,那你与这班兄弟,便做我的亲卫班直。为我站岗戍卫,你们可愿意?”
这番话说的这些投降的人面面相覷,刚刚站起身,又齐声跪下。
赵邦杰等人看到,也都张大了嘴。
“俺的老天爷,没角牛什么时候这么温顺了?”
“想不到,信王爷待人这般赤诚。”
“你懂什么?信王爷的神通。你我都不知道嘞。”
“就是,其实信王爷才是武艺最高强之人,只有他才能降服的了没角牛嘞。”
一群人在一旁嘰嘰喳喳,有些声音传到赵真的耳朵里,他也不以为意。
赵真又转头看向岳飞。
“岳將军,我看没角牛的身子底子不错,只是武艺粗疏。他这一班兄弟也是忠勇可嘉,请你做他们的教习,多传他们一些武艺。纪律要严,教得要狠。”
岳飞朗声称是。
刚才眾人皆见得岳飞把没角牛像破布袋一样摔来摔去,脸上早是佩服。赵邦杰在一旁大声喊道。
“王爷好是偏心,岳將军这般武艺都还没有传与我等,怎得先传与那老牛?”
其他的山寨健儿也都跟著鼓譟。
“那我们便请岳將军做各位的总教头,好不好?”
眾人又轰然称好。
赵真大手一挥。“回庄。”
回到槐水庄中,刚才还一片混乱的战场已经开始进行打扫。赵真等人先用村里的祠堂作为临时议事之所。
庄里领头的老保正,年逾古稀,鬚髮皆白,拄著拐杖,也来见赵真,赵真带著岳飞赵邦杰一起接见。
“信王,我等之人饱受战乱之苦,就光是这泼天寨一伙人,我等平日里都是提心弔胆,多赖赵寨主护佑,才有个营生。”
赵真点了点头,搬了一把椅子,让老保正坐著慢慢说。
“这次信王来了,一战抓了破天寨大半人马,还抓了他们两位寨主。料这破天寨短期也不敢来了。”
老保正说完,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一些。
“这次战斗我们的损失如何?又抓了多少人?”赵真向一旁的赵邦杰问道。
“回王爷的话。这一次我们折了二十八个兄弟。还有六七十个兄弟掛了彩。已经敷上了金疮药。”赵邦杰躬身回答。“破天寨死了六十四个人,掛彩的有小两百。现在活著被抓的有八百来人,还收了四十来匹马,盔甲和武器无算。具体数字,我等还未详细点验。”
八百多人,那破天寨还有至少小一半的人马。
“不知王爷打算拿这些投降之人如何?”老保正苍老的声音问道。
“岳將军和赵寨主有何高见?”赵真转头问向二人。
“若是全都留下,只怕这五个庄的粮食养活这些精壮之口,颇为吃力。”赵邦杰抓了抓自己的络腮鬍子。
老保正听说,这批人要被留下,连忙在一旁著急地摆手,听到赵邦杰又说,养活这些精壮颇为吃力,又不住地点头。
“但若是全都…”
赵邦杰没有说下去,他做出了砍头的手势,脸上的神色却是犹豫和难以决断。
“这也不妥。”岳飞摇了摇头,替他说了下去。“此时抗金正是用人之际。这批精壮,有好些颇为凶悍且有武艺,若是如此,太为可惜。”
“只是这留哪些,不留哪些,却也难以决定。”岳飞咂了一下嘴,和赵邦杰互看了一眼,都为难的点了点头。
“还需请王爷决断。”眾人拱手。
“此时谈是留是不留,为时尚早。”赵真平静地说道。
“泼天寨仍在,首恶未除。此时人心浮动,真偽难辨。”赵真站起身,在祠堂中慢慢踱步。
“当务之急还是一鼓作气,將泼天寨之事全部解决。”
赵真停下脚步,转身对著三人。
“我有一策,需与诸位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