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之中,徐长青伸出一只手。
那是一只普通人的手,五指修长,白皮肤白皙,但此刻在金光和白雾映衬之下,却透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
他张开右手,五指微屈,然后轻轻向下一按。
剎那间,参天巨树剧烈地震颤起来,千万片树叶同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声,就像是千万个人同时在念诵某种玄妙的经文。
四周的天空陡然暗了下来,原本还是午后时分,天色却一下子变得像是黄昏一样昏暗。
四周的白雾疯狂地翻滚涌动,发出惊涛骇浪般的轰鸣声,然后在半空中迅速凝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的白色手掌。
那只手掌有多大?方圆数十丈的范围全都被它笼罩在內,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都像是一根从天而降的巨柱,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像是大地的沟壑一样纵横交错。
手掌从天空中缓缓压下,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地面上的碎石和落叶被掌风吹得四散飞溅,万剑门的七个弟子全都趴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能感觉到头顶上方那种毁天灭地般的恐怖压力,那是一种完全超出他们认知的力量,就像是天塌了一样,让人从灵魂深处生出无法抗拒的恐惧。
而血影魔宗的七个人,此刻的表情可就精彩了。
瘦高老者脸上的贪婪还没有完全褪去,惊恐就爬满了整张脸。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呵呵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
“啊,你到底是谁?”
他终於发出一声尖叫,声音尖锐的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拼命地催动体內的血气,想要挣脱那种从天而降的恐怖压力。
但是一切都徒劳的,在那只白色巨掌的笼罩之下,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扣在了杯里的苍蝇,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去。
其他六个血影魔宗的高手比他更不堪,有两个直接瘫坐在地上,腿软的像是麵条一样,站都站不起来了。
还有两个试图拔刀反抗,但刀刃刚拔出一半,手就开始剧烈的颤抖,刀匕都握不稳,最后一个更是目瞪口呆,满脸绝望,眼珠子都快从眼眶中蹦出来了。
白色巨掌缓缓压下,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条斯理。
但就是这种慢,却让人更加绝望。
那是一种猫捉老鼠一般的从容,一种居高临下的碾压,一种完全不在同一个层面的力量的展示。
“不”,瘦高老者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和恐惧。
他拼尽最后的力量,身上的血气轰然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想要向外逃窜。
但是没用。
白色巨掌落下,就像是天塌下来一样,把那道血光和血光中的一切都笼罩了进去。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整座丹云山都跟著颤了几颤。
白色巨掌落下的地方,地面塌陷下去三尺之深,留下一个巨大的掌印形状的深坑。
整个坑底的泥土被压得比石头还硬,表面上光滑如镜。
至於那七个血影魔宗的高手,连渣都没有剩下一点,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白色巨掌缓缓消散,重新化作漫天的白雾,在山岭四周缓缓流淌。
天空恢復了明亮,阳光重新洒下来,照在那个巨大的掌印深坑上,照在万剑门的七个弟子惨白的脸上。
四周安静的可怕,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七个万剑门弟子趴在地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好半天都没有一个人敢抬起头来。
梁修寒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双腿还在微微发颤,但脑子里已经重新开始运转了。
他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掌印深坑,又看了一眼巨树下那重新恢復静坐姿態的金光身影,然后毫不犹豫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感谢前辈替我等报仇。”
他的声音还在发抖,但语气里的感激却是真心实意的。
血影魔宗杀了他师尊,追杀他们一路,此仇不共戴天。
如今魔宗的追兵尽数覆灭在眼前这位神秘强者的掌下,虽然不是专程为他们报仇的,但是结果是一样的。
其他六个弟子这时也回过神来,纷纷挣扎著爬起来,跟大师兄一起跪倒在地,齐齐叩首。
“多谢前辈替我等报仇!”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著感谢的话,声音中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失去师尊的悲痛,听著让人心里发酸。
金光之中,徐长青的目光从这七个人身上一一扫过,他的表情平静无波,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但其实他心里正在犯嘀咕,他刚才出手可不是为了救这些人,而是因为古榕树传来的那股渴望太强烈了,强烈到他几乎控制不住。
那几个万剑门弟子身上带来的东西,对这古榕树有著极大的吸引力,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闻到了肉味一样。
“正好,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吸引祖树。”
徐长青心中暗道,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跪在地上的梁修寒忽然感觉后背一轻,他背上的那个长条包裹突然自己飞了起来,向著金光中的那个身影飞了出去。
梁修寒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抓,手抬到了一半了,却又硬生生的停了下来,然后缓缓放下来。
他低著头不敢去看,也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开什么玩笑?刚才那只遮天蔽日的白色巨掌还在歷歷在目呢,七个血影魔宗的高手说没就没了。
他一个小小的炼脏境界的武者,哪敢在这样的人物面前放肆呢?宝物再珍贵也得有命拿才行。
长条包裹飘到徐长青的面前,悬浮在半空之中。
徐长青伸手解开包裹,露出里面的两件东西。
第一件是一卷泛黄的古籍,材质很特殊,不是普通的纸张,摸上去有一种玉石般的温润感。
书页的边缘已经磨损得有些残缺了,但上面的字跡还清晰可辨。
徐长青展开古籍,目光扫过扉页上的四个大字,飞仙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