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所及全部是白茫茫的雾气,就像是被浸泡在浓稠的米粥里,树影在雾气中扭曲。
形成各种怪异的景象,看得人心里发毛。
而且越往里走,那种压抑的感觉就越强烈,周围的白雾浓得像是要滴下水。
掛在人的鬍子、眉毛、脸上都潮乎乎的。
还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清甜气味。
所有人这时候心里就打鼓了,脚步都不由得慢下来。
“这雾怎么起的也太大了,咱们不会是迷路了吧?”
李二黑挠了挠后脑勺,他胆子虽然大,但毕竟是普通的庄稼汉子,面对这种诡异的景象,心底还是有点发虚。
“大家不必担心,这是祖树的考验。”
村长夏有田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沉稳有力,“都紧跟著我走,一个人跟著一个,不要落下,心诚则灵,列祖列宗在上。”
“祖树不会害咱们的。”
听到村长发话了,眾人心里多少也都踏实了一点,一个个扯著前面人的衣角,在雾中艰难前行。
但是往前走,路越来越艰涩,湿滑的苔蘚覆盖著石头,好几次有人都摔倒,不知走了多久。
眾人越走越不踏实,只怕是真的要迷路了。
眼看就要彻底迷失方向,前方那浓的化不开的雾气,突然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拨动,又像是一只大手向前方一划,竟然缓缓散开了一条通道。
那通道直通山上,雾气在两侧翻滚,中间的地面却是乾燥的,泥土都是平整,一路通向深处。
甚至隱隱约可以看到前方通道尽头有一个巨大的树影在晃动,还有一些金色的光芒在闪烁。
“祖树显灵了,是祖树在接应咱们了。”
村长夏有田脸色变了变,激动的声音似乎都变了调子。
他一把拋下手里的旱菸袋,猛地跪在地上,就朝著通道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
身后的那些村民也都被嚇了一大跳,见到这种神奇的景象,哪个敢还敢站著?
一个个都跪下磕头,激动得浑身发抖。
在这深山老林生活了几辈子,祖祖辈辈谁见过这样的场景?
真的是列祖列宗在上,祖树显灵,谁敢不敬?
等磕完头,眾人这才敢老老实实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沿著那条通道向著前方走去。
雾气在他们的身后又快速合拢,將他们的退路都封得严严实实。
所有人心里更加忐忑,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眾人只觉眼前豁然开朗,等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看到了那株熟悉又陌生的古榕树。
多熟悉,是因为那株老榕树传说就是他们祖辈亲手栽种,是他们榕木村的根。
陌生是因为眼前这株榕树和昨天他们祭拜的时候已经完全不是一个模样了。
昨天最高不过十几米高的古榕树,一夜之间竟然长到了三十多米高,巨大的树冠如同撑开的一把遮天蔽日的绿伞,將方圆数十丈的天空都遮蔽得严严实实。
密密麻麻的气根从枝干上垂落,就像是丝絛一般,有的甚至已经扎入地面,长成了新的树干,有的在半空中隨风摇曳,如同一道道天然的木帘。
树身上布满了深深的纹路,看起来古老又神秘,仿佛每一道都蕴含著岁月的痕跡。
更让人震惊的是,不知为何,他们从这株参天巨树身上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古老、威严、神圣,让人不自觉地想要跪下来顶礼膜拜。
“怎么可能?只是一夜之间,这祖树竟然生长到如此参天繁茂。”
村长夏有田站在最前面。
也是最先看到这一幕震撼人心的场景。
他仰著头望著那支撑大地而起的穹顶树冠,老眼瞪得溜圆,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他活了六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景象,別说是见,听都没听说过。
一棵老榕树一夜之间长高了一倍,这已经超出了凡人的理解范畴,是神仙才有的手段。
但更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是,还不是这株参天巨树。
就在那高大的祖树之下,一道身影静静地盘坐在那里。
那是一个人的轮廓,但是他浑身上下都被万丈金光所包裹。
那金光浓烈的,璀璨无比,就像是黄金一般,又如同正午的太阳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金光之中的人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个高大的轮廓端坐在那里。
他纹丝不动,仿佛亘古就存在於此。
而且更神奇的是,那金光並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缓地流转,如同拥有生命一般。
就在那道盘坐著的身影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环,光环之中,有无数的符文在流转。
那些符文看起来就古老而玄奥,在场谁都看不懂,但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和威严气息。
这一刻,所有人心都在悚然。
共同的意识中產出了一个荒诞却又真实的念头,这是仙人,只有仙人才会浑身散发金光,只有仙人才会盘坐在神树之下,也只有仙人才能拥有这样神圣而威严的气息。
此时那气息瀰漫开来,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这些村民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位神圣的存在。
“此人……莫非是仙人不成?”
人群中已经有人声音颤抖,那是一个中年妇人,她双手合十。
脸色苍白,站立,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恐惧,浑身都在哆嗦。
可就在这时,有人看出了端倪。
当初帮忙把徐长青从山道上抬回来的那几个人中,有一个叫夏老三的。
他眯著眼睛,盯著那金光中的人影看了半天,脸色渐渐变了,带著恐惧和不確定。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李二黑,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惊恐地说道。
“二黑,你瞧瞧,这人像不像之前咱们救下的那位后生?”
李二黑闻言一愣,壮著胆子又抬起头仔细地看了那金光中盘坐的人影几眼。
这一看不要紧,他的脸色变得更黑了。
“你还別说,这轮廓、这身形好像还真是,真的有点像。”
“可是可是怎么可能呢?”
夏老三声音都彻底变了,他浑身哆哆嗦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