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间。
真彦司拄著脑袋,瞥向窗户外头,刚好可以看见波光粼粼的目黑川。
如果目黑川能安静一点就好了,河流的流淌声怎么全变成咿咿呀呀的高中生了?
他不是很有兴趣去楼下抢外卖麵包。
今天早上的两件事让他思绪万千。
早上问向月城理音的时候,铃声刚好响起,她尷尬地打著哈哈离开了,完全不给答覆。
还好真彦司在最后一刻之前麻利地走进教室坐回座位上,不然迟到了又要被平坂老师揪过去问话了。
为什么我校的学生守则抓迟到如此严格却对著装如此宽鬆?
而且,旁边的这个傢伙能不能滚啊?
“那个......真彦同学,可以和我们一起吃午餐吗?”
內田颯太在真彦司右后方,用著礼貌的话音问道。
他的校服倒是穿戴十分整齐,一丝不苟,就连外套的两粒扣子都会扣好,跟綾瀨千景一样。
这个傢伙一直有事没事地跑来搭话到底是不是给啊?
说不准系统对同不管用?
真彦司的脑子里已经涌现出无数个bl本里特有的那种好好贵公子结果一上床睡觉就原形毕露的人物。
话说姐姐怎么那么爱看那种全是刀枪棍棒的武打片呢?
下次不要拉著弟弟一起看了好吗?
真彦司现在的心里有一股莫名的烦躁在不停地扰动。
“那个......真彦同学?”
“......”真彦司无语道。
他现在有种释怀感。
为什么自己怎么样都不会生气呢......作为高中生来说太淡漠了吧?
真彦司现在很想发火,但是胸中就跟窒息了一样,没有氧气,完全点不著火。
他想了想,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智力点太高了』。
“那个......真彦同学,如果没有带午餐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吃的哦?”
內田颯太拎起自己用粉色手绢包好的便当盒,依旧坚持著。
那顏色看起来像是户田爱给他缝的。
对哦,户田女士呢?现在正是极为需要户田女士的时机啊!
“颯太,別管他了,走吧。”
哦哦哦户田女士来了......
怎么是男人的声音?
真彦司微微瞥过一点脑袋,让別人难以察觉,而自己刚好从余光中看见一点点身后的景色。
原来想要拉走內田颯太的人是佐佐木椿,他也隶属於一年d组小团体,用其他学生的话来说就是內田颯太的跟屁虫。
此人不知为何浑身上下除了发色不同以外看起来都和內田颯太一般模样,不过完全没有內田颯太的公子气质。
他那头蓝毛剪的碎盖髮型和內田颯太的绿毛一模一样。
总之,是和內田颯太在同一个篮球队的队员。
片刻过后,內田颯太终於在佐佐木椿的劝说下,离开了教室。
真彦司终於得以清净,於是为他们二人行了一个注目礼。
嗯?
教室后门闪过一个熟悉的人影。
她趴在门框上,和真彦司对上眼神的一瞬间,跟小绵羊受惊了似的立马缩回脑袋,好像她从来不在那里一样。
班里不乏男生跑到前门去,用超级不经意的眼神偷偷看她。
“喂,月城同学怎么来我们班啦?”
“难道是看上我们班的哪个男生啦?!不会是我吧?”
“嘘——別被听到啊......”
哎呀不是。
完全听到了啊......
话说这样他还怎么出去啊?
门外。
“那个,可以帮我把这个交给真彦同学吗?他今天没有离开教室呢。”
月城理音瞪著她刷了淡色睫毛膏的水灵灵大眼睛,以自己甜美的声音,把一支蛋炒麵麵包递给门口的超绝不经意男生。
“谁?”
“她好像是说真彦?”
男生们齐刷刷回头看向教室里倒数第二排靠窗的真彦司。
天塌了一半。
男生们不信邪地卡著壳儿回头问道:“是真彦司......?没搞错吧?”
要知道,如果女高在回覆你的时候嘻嘻哈哈,她可能不是真的。
但如果她有些淡淡的,还开始拿手指玩起自己的头髮来。
那可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月城理音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卷著自己的头髮,淡淡地回了一句:“嗯。”
几个男生感觉自己此生的痛苦都飞走了,因为心已经死掉了。
男生们总喜欢放豪言壮语说天塌了有自己顶著。
但天若真的塌了,自己恐怕已经在走马灯里出现不存在的记忆了。
现在有一支80円的蛋炒麵麵包把天捅破了。
这上天竟如此脆弱吗?
拿著那支麵包的男生如殭尸一般挪动著自己的肢体,下巴已经变成了机器人:
“真彦同学,这是,月城同学,送给你,的午餐。”(平声)
真彦司感觉这人像是零件坏掉了一样。
他现在有点无语。
那傢伙到底要做什么事情......好麻烦。
不过好像能算自己那天送出去的蛋炒麵麵包又回来了?
真彦司再度搜索起自己的记忆库来。
月城理音是国中二年级快结束的时候跟他表白的,在校舍的一棵櫸树下。
可若是说真彦司和她有什么交集......第一次產生交集是什么时候来著?
真彦司闭上双眼,摩挲著自己的鼻樑骨。
好像是国中一年级的事情了,未免太久远,事情如果再小一点的话,那就实在有些难想起来。
真彦司睁开眼睛,习惯性地从包里拿出早晨买的那罐三得利乌龙茶,单手开罐,用大拇指的指甲在罐体上摩擦。
这样能让他感到放鬆。
脑海里,月城理音独自一人在教室里哭泣的画面慢慢地从碎片凝聚成图。
真彦司当时好像就不清楚她为什么哭。
只是放学之后,教室里空荡荡的,他在离开教室的前一刻停住了脚步。
后面他做了什么来著......?
他想到这里实在想不起来了,这种没在海马体留下深刻印象的事情绝对只是一件小事吧。
要说能记起什么事来,那就只记得六九四年黄鶯歌唱藤原京了。
真彦司看著桌上的那支蛋炒麵麵包,瞥了瞥门外。
完全看不到她的踪影,门外也没有人,男生们更是死气沉沉。
看来她已经不在了。
真彦司拆开蛋炒麵麵包的塑料包裹,把面包裹成一个完美的『凸』型。
他心里嘆了口气,轻轻咬了一口麵包。
有些放凉的炒麵和鸡蛋,吃起来有种奇怪的感觉,鲜味大打折扣不说,似乎还有股鸡蛋的腥味。
以后还是多做一份便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