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玄幻 > 权游:蓝叉河的穿刺公 > 第六十三章:高塔的加雷斯

权游:蓝叉河的穿刺公 第六十三章:高塔的加雷斯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8-26 03:33:00 来源:www.powenwu11.com

官道从蓝叉河谷出来之后就不怎么好走了。

不是烂,是那种被冬天冻了几个月、刚开始化冻的路面特有的状態——表层看著是乾的,踩下去才发现底下全是软的,靴子一脚下去拔出来的时候会带起一坨黄泥,甩都甩不乾净。马蹄更惨,每走一步都要从泥里拽出来,发出那种让人牙酸的吸拔声,走了半天下来,马腿从膝盖往下全是泥浆,干了一层又糊上新的一层,顏色深深浅浅的,像是给马穿了一双丑得不能看的泥靴子。

奥托走在最前面,身后那十个人跟著,没人说话。不是不让说,是这种路走起来费劲,说话浪费力气,而且嘴一张就吸进去一肚子冷风,不划算。

走了大半天,过了驛道岔口,又穿过一段长满了枯松的缓坡,到了一片开阔地。以前这里有个驛馆,早在篡夺者战爭里烧没了,只剩下地基的轮廓,被长草和冻土挤得变了形,像一具已经认不出模样的旧骸骨。地基中间还有半截塌了的石圈井口,井里头是黑的,看不见水面,不知道是枯了还是太深了。

奥托让队伍在这停一停,歇脚,给马餵口水。

就在这时候他看见了那个人。

確切地说是先听见的。

不是脚步声,是口哨声。有人在吹口哨,调子乱七八糟的,不是什么正经曲子,就是隨便吹著玩的那种,一会儿高一会儿低,中间还断了两次,大概是吹的人自己也忘了下一个音是什么,停了一下想了想,然后接上一个完全不搭的调子继续吹。

那个声音从旧址另一头的枯草堆后面传来。

奥托的手移到了剑柄旁边,没有握住,只是搭在那里。后面那十个人里有两个也听见了,手已经摸到了矛杆上。

然后那个人从枯草堆后面站起来了。

站起来的动作特別隨意,不是伏击的动作——伏击的人起身是快的、紧的、有明確方向的。这个人起来的方式就像是睡够了自然醒的那种,先伸了个懒腰,两只胳膊往上举,手指张开,整个人往上拉伸了一下,嘴里那个口哨还在吹,伸完懒腰接著吹,中间一点没停。然后他扭了扭脖子,发出一声脆响,抖了抖肩上粘著的枯草,低头拍了拍身上,一把一把地拍,拍得很认真,像是真的在意身上干不乾净似的。

拍完了抬起头,看见了奥托他们。

他脸上出现了一种特別明显的高兴。

他大步走过来。走路的方式很快,脚步重,踩在冻土上的声音比奥托他们的步子都响,好像不知道“轻手轻脚“这四个字怎么写。

走到奥托面前的时候,他站的距离比一般人初次见面会保持的距离近了將近半步。奥托注意到了这一点。

“大人!“他开口了。

声音大得让旁边正在喝水的那匹马都抬了一下头。

“我叫加雷斯,高塔的加雷斯!是个篱笆骑士,现在没有主君!“

他说这话的方式就像是在报自己的行李清单,生怕漏了哪一件。说完停了一下,像是在心里核对还有什么没说的,然后继续:

“我能打,骑得稳,照看马没问题,修皮甲也会一点——不是很精,但能用。剑是正经学过的,不是野路子,是跟一个真正的骑士学的,他死了,但他教的东西是真的。力气大,不怕吃苦,不挑食,睡得快,下雨天也能睡著。“

他说到这里又停了一下,皱了皱眉,像是觉得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忘了说。

“还有,我吃得少,你不用额外多备太多口粮。“

然后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语气跟前面那些不太一样,轻了一点:

“我会包扎。就是常见的刀口、扭伤、箭头划伤那些,能先压住血,等后面的学士来。“

说完他看著奥托,等著。表情是那种认真等待对方做判断的表情。

风从官道北侧的枯松林里穿过来,把他外袍的下摆吹起来一个角,他没去按,让它吹著,眼睛一直看著奥托。

奥托没有立刻说话。

他在看这个人。

这是他的习惯,任何人第一次站在他面前,他都会先看,看完了再决定开不开口。这个习惯是在领地里养成的——来投奔的流民、来谈生意的商人、来查帐的官员,每一个人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给自己的第一件事都是看。

年纪二十五六,个子中等,但肩膀宽,是那种常年在外面走的人才有的身架,不是练出来的,是磨出来的。脸上有几道浅浅的旧疤,不是刀伤,是摔的或者刮的,是一个在外面混了很多年的人脸上自然会有的东西。皮肤被风吹日晒弄得粗糙,但不是那种脏的粗糙,是那种乾净但就是粗的粗糙,像一块被砂纸打过的旧木头。

皮甲旧了,顏色已经很深,是被汗水和灰尘浸了很久的那种深。但补丁打得很整齐——奥托多看了一眼那些补丁,每一块都服帖,线脚密。

剑掛在腰间。剑鞘旧得起了毛,皮革已经磨损到能看见里面的木芯。但剑柄上的缠布是新的,是最近才换上去的,顏色比剑鞘亮了不少。

靴子也旧了,鞋底磨得很薄,走远路的人的靴子都是这样。但靴面擦过,没有那种长期不管的灰败。

奥托把这些看完了,在心里算了一下:穷,但不烂。能打,但不知道多能打。会说话,但不太会看距离。

然后他注意到那个人的手。

右手虎口有一层很厚的茧,是长期握剑磨出来的,不是握镐头或者握锄头的茧,位置不一样。这种茧奥托在自己的老兵身上见过,只有真正练过剑的人才会在那个位置长茧。

“会了什么剑术。“他开口。

“直剑,標准的骑士剑法,攻守都有。“加雷斯说,说得很快,像是这个问题他等了很久终於被问到了。

然后他顿了一下,加了一句:“但我更习惯攻。防守的时候我有时候会忘掉某个步骤,我师父以前打过我很多次,但有时候还是会忘。“

奥托在这句话上停了一下。

在他这几年见过的所有来投奔的人里,没有一个人在介绍自己的时候主动说过自己的弱点。聪明的人会藏著,不聪明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弱点。这个人两样都不是。

就在这时候,加雷斯的眼睛扫到了旁边不远处拴著的一匹马。

一匹枣红色的老马,拴在路边一棵枯树上,右前腿有伤,下半段肿了一圈,不是骨折的那种肿,是扭伤之后没有处理、拖了几天变成的那种。马鞍已经没了,只有一条鬆掉的旧韁绳拴在树皮上。这匹马安静得过分,像是已经对自己的处境没有任何意见了,偶尔把头低下去看一眼那条肿起来的腿,然后又抬起来,继续安静地站著。

加雷斯看见了,二话没说走过去,在那匹马旁边蹲下来,用两根手指按了按那条腿的几个不同位置。

他一边按一边回头对奥托说话:

“大人,这匹不是我的,昨夜我宿在这,天亮发现它在这。腿是扭的,不是折的,但拖著不管要废。您要是用我的话,我想先给它绑一下,不费多少工夫。我自己有布。“

他说这话的方式是顺带提一个要求的方式,把救治一匹路边弃马和加入一支出征队伍放在同一个优先级上。

奥托往那匹马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匹马站在枯树旁边,头垂著,右前腿轻微地悬起来,是让一条腿少受力的本能姿势。它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大,有些混浊。在奥托看过去的时候,那双眼睛和他的视线短暂地对了一下,然后就移开了,重新落回那条腿上去。

一匹被人丟掉的马。在维斯特洛的官道上这种事太常见了,战乱之后更多——马瘸了,主人不要了,往路边一拴就走。这匹马的主人大概觉得留著它不划算,带著走它拖累速度,杀了吃肉又嫌瘦,乾脆就扔在这里,死活隨它。

加雷斯已经从怀里掏出一卷叠得整齐的麻布,开始包扎那条腿了。先在肿胀最严重的位置垫了一层,然后一圈圈往外缠,力道均匀,不紧不松,每一圈都贴实了。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很专注,手上的动作稳而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不一定是给马包扎过很多次,但包扎这件事本身他做过很多次。

“你从哪里来?“奥托问。

加雷斯没抬头,手还在缠布条。“从南边。去年在一支商队里做护卫,商队到了奔流城就散了,老板说不需要了,结了钱,我就一个人往北走,想碰碰有没有用得上我的地方。“

“为什么往北走?“

加雷斯这次抬起头了,看了看天——冬末的天是那种浅灰色,没有云的形状,光是均匀的,从哪个方向看都一样,像是整片天都在发光但又不亮——然后他说:

“没什么特別的理由。南边走过了,北边没走过,就往北走了。“

他说完低下头继续包扎,像是这个答案已经完整了,不需要再补充什么。

奥托看著他蹲在那里给一匹不属於他的马包扎腿,想了一下自己手里的帐:这个人如果真能打,他的队伍里多一个能打的人在去派克城的路上不是坏事。而且他看人有个判断——在这种路上遇到的篱笆骑士,愿意来找你自荐的,说明他不是逃兵也不是贼,逃兵和贼看见有甲兵的队伍只会绕著走。

“我们去海疆城,然后去打仗。“奥托说。

“打谁。“加雷斯头也不抬。

“铁民。“

“铁民。“加雷斯重复了一遍,嘴里像是在把这两个字嚼一嚼,掂量掂量重量。然后说:“我没打过铁民,但我打过比几个人多得多的那种仗,应该差不到哪去。“

“你要多少钱?“

加雷斯把最后一圈麻布缠好,打了个结,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看著奥托,想了一下,报了一个数字。

那个数字不低也不高,是一个知道自己值多少钱的人报出来的价——不討好,不虚高,报完就等著。

“给你七成,“奥托说,“剩下的仗打完了再给,如果你还在的话。“

加雷斯想了一下,大概有两息的功夫,然后点头:“成。“

他低下头,拍了拍那匹枣红老马的脖子,对它说:“你在这待著吧,別乱跑,那条腿还没好。有人路过能带就让人带走,带不走你就在这等著,等著比乱跑强。“

那匹马对这番话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把头稍微偏了一下,躲开了他靠近的手,然后重新把头垂下去,继续看那条被包好的腿。

加雷斯转过身来,看著奥托,脸上的表情切换得很快。

“大人。“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

“说。“

“若要我跟著走,我得效忠。“

这句话让后面那十个人里有两三个抬了下眼。一个篱笆骑士,刚谈完价钱,转头就要效忠——在维斯特洛的世道里这不是常见的事。聪明的佣兵拿钱办事,效忠是骑士才做的事,效忠意味著你把自己绑上去了,不是干完活拿钱走人那么简单。

加雷斯也不等奥托同意或者拒绝,直接往前走了一步,在奥托面前单膝跪下了。

他跪下去的动作是標准的。右膝踩实了地面——那个地面是湿的,冻土刚化的那种湿,他的膝盖压下去的时候泥水从旁边渗出来了,浸湿了裤腿,他没有在意。左膝微弓,背脊挺直,头抬著,两只手捧著那把旧剑——剑鞘起了毛,缠柄是新的——横举在胸前。

然后他开始说。

他说得很慢。

“我,加雷斯,高塔所生,今日以剑、命和余生”

他在“余生“这个词上停了一下,大概有一息半的时间,嘴微微张著,然后才接著往下说:

“向您,奥托·霍亨索伦大人,宣誓效忠。“

然后又停了一下。

“您指向哪里,我的剑就朝向哪里。您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您守的东西就是我守的东西。“

这些是骑士们说了几百年的老话,没有什么新鲜的措辞,是维斯特洛任何一个学过基本规矩的骑士都会说的那几句。

奥托站在那里看著他。这个人跪在湿泥里,裤腿上的水渍在往上渗,捧著一把旧得不像样的剑,说著所有骑士都说过的那些话。

风从枯松林那边吹过来,带著一点松脂的气味,淡的,若有若无。旁边那匹枣红老马还拴在枯树旁,头垂著,对这一幕没有任何兴趣。

奥托沉默了一息,然后说:

“起来。“

加雷斯站起来了。

他站起来的第一件事是拍膝盖上的泥——拍了两下,那些泥太湿了拍不乾净,他也就不拍了。然后他把剑重新掛回腰间,抬起头看著奥托。

奥托转身,继续往前走。

“今天走到落日歇。明天过了驛道岔口再停。“他的声音是对所有人说的,也是对加雷斯说的。

加雷斯跟上去了。他的步子比刚才稳。

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匹马。

那匹枣红老马还在那里,头垂著,腿包好了,安静地站著。官道上的人声已经远了,它没有抬头,也没有动,就那么站著。

加雷斯转回头,跟上队伍,没有再回头。

他们走出去大概有一箭地远的时候,后面那十个人里有个话多的低声嘟囔了一句:“又多一张嘴吃饭。“

旁边有人顶了他一句:“你还嫌吃饭的人少?“

“我是说粮食不够分了。“

“粮食的事让波利弗头疼去,你操那心干嘛。“

“也是。“

加雷斯听见了这段对话,没有回头,也没有插嘴。他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步子和旁边的人差不多快,不刻意靠前也不刻意落后。

奥托在最前面,他当然也听见了。

他想起了一件事:刚才这个人说“防守的时候我有时候会忘掉某个步骤”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