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输了。”
隨著茅一云的这三个字落下,
这场最终的对决隨之落下帷幕。
他弯下腰,拾起跌落在一旁的剑,
隨之对著谢流云躬身作揖:
“受教了。”
“是茅兄承让。”
谢流云持剑回礼。
茅一云闻言抬头看向他,
眼中光芒非但没有熄灭,
反倒是愈发旺盛:
“今后如果有机会,
茅某人希望还能与谢兄弟討教。”
“那是自然。”
谢流云微笑回应。
“这一战,在下也是受益匪浅。”
这自然並非客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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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与茅一云的一战,
自己对剑意的领悟与运用估计还远远不能到而今这般地步。
就在这时,破空声响起。
一道人影从高台之上飞掠而下,
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只俯衝的苍鹰。
人影落地的瞬间,脚下无声,稳稳地站在了擂台中央。
慕容正。
老人先是面色复杂地看了自己的爱徒一眼,
而后转过身,
对著台下眾剑客,抱拳躬身。
他的动作大气而从容,
带著一个老派武林人特有的、骨子里的风度和礼数。
继而,浑厚的声音隨之响起:
“这次的论剑大会到此结束。
要感谢诸位的远道而来。
在场的各位都是各门派的精英,
往后的江湖,便要拜託了。
这几日多有辛苦,
老朽已然备好酒席,
还望诸位莫要嫌弃。”
言罢,他转过身,
对著谢流云微微躬身:
“许诺之物已然准备好,还请谢公子隨我来。”
就这般,谢流云再一次来到了慕容正的书房。
不过与上次不同的是,
这一次房间之中明显没有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不仅如此,进屋的瞬间,
谢流云颇为诧异地发现,
慕容秋荻居然早就已经在屋里面等候了。
她坐在书案旁的一张椅子上,
穿著一件鹅黄色的长裙,
裙摆上绣著几朵小小的兰草,素净而雅致。
她的发梳成了一个简单的髮髻,
插著一支白玉簪子,
耳垂上戴著一对小小的珍珠耳环,
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一种富家大小姐的、温婉嫻静的气质。
见两人进来,
她站起身,微微低著头,
双手端起桌上已然滚沸的茶壶,
將两只白瓷杯斟上了七分满。
茶汤金黄透亮,热气裊裊升起,茶香在书房里弥散开来。
待两人坐定,
慕容正一边开口,一边主动递上一杯茶:
“谢少侠,请。
上次老朽颇有怠慢,
还望少侠不要见怪才好。”
谢流云双手接过茶盏,笑著开口:
“哪里哪里,老庄主这般周到,
倒是您不要怪在下坏了礼数才是。”
慕容正听得这话,
却是幽幽嘆了一口气。
脸上的神情却是隨之多了几分释然来。
“谢少侠莫要这般说。
上次,莫不是你一语惊醒梦中人,
有些事情老朽或许真的还想不明白。
这么说来,还是老朽要感谢你才是。”
语罢,他微微停顿片刻,
继而稍稍压低声音,將身体前倾:
“不知道少侠可否娶亲?”
“啊?”
谢流云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
手中的茶盏差点没端稳。
万万没想到,
老人家这话题转化会如此迅速。
“老朽是想,如果少侠尚未娶妻的话.....”
慕容正见对方这般模样,正想要接著开口。
话还没说完,
却是被身边一声娇嗔打断了。
“爹!!!”
慕容秋荻在一旁轻轻跺了跺脚,脸上又是那一抹緋红。
她的眉头微微蹙著,嘴唇微微嘟著,
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著实是惹人怜爱。
慕容正见状,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好啦,老夫就与不你开玩笑了。”
说话间,伸手打开面前的抽屉,
从中將一物件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
那是一柄钥匙,
古朴而沉甸甸的,
通体乌黑,
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只觉入手极沉。
慕容正双手捧著那柄古朴的钥匙,
递到谢流云面前,语气郑重而诚恳:
“这便是剑庐的钥匙,
以后,少侠便是那里的主人了。
待会老朽会让人带你过去。
那里面的东西都是我慕容家的珍藏,
至於这些东西如何处置,
都可依你的意愿。”
“多谢庄主。”
谢流云双手接过,
只觉此物触手冰凉,连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奇异触感。
慕容正看著他將钥匙收好,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微微闪动,
嘴唇翕动了几下,
犹豫了片刻之后,终於还是继续开口道:
“另外,老朽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出来还望谢少侠不要见怪。”
“庄主请讲,
只要力所能及,在下自当竭尽全力。”
谢流云回应。
慕容正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继而侧身看向那个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小鸟依人般的女子。
目光中闪过一丝老父亲独有的慈祥神色。
沉默片刻之后,他继续开口:
“这是小女,慕容秋荻。
老夫就这么一个女儿,
从小娇生惯养,性子倔,脾气犟,
我这个做父亲的,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
所以往后,
小女若是遇到什么麻烦需要帮助,
还望谢少侠可以帮衬一二。”
谢流云看了眼如同乖乖女一般的慕容秋荻,
心中暗暗吐槽:
开什么玩笑。
你的女儿可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天尊大人。
她还能遇到麻烦?
到时候她不主动找自己麻烦就算谢天谢地了。
虽然心中是这般想的,
那表面上谢流云自然还是郑重出言回应:
“庄主放心,將来慕容小姐真的遇到什么麻烦,
在下自当是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得到这般答覆的慕容正,
略带欣慰地对著谢流云点了点头:
“那就拜託谢少侠了。”
说罢,他轻轻拍了拍手。
门外应声走进一个青衣小童,躬身垂手,安静地候在一旁。
慕容正指著小童开口道:
“这孩子名叫慕容鸣,
一直都负责看管剑庐,
谢少侠路上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他。”
“那在下便告辞了。”
谢流云闻言起身,
然后跟著那小童跨出了书房的门槛。
直到二人走远,
慕容秋荻才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走到父亲身侧,轻声问道:
“爹,您就真的这么把剑庐送给一个外人了?”
慕容正闻言,轻轻嘆了口气。
继而看著两人远去的背影,缓缓说出四个字来:
“愿赌服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