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深本以为倪蜜就约了他一个人,於是笑地像花一样。
可当看见席承延时,他的笑容骤然僵硬。
空气中都像是能迸射出火花。
“倪小姐,你怎么今天还带把席承延都带来了?”易深咬著牙询问,勉强维持著唇角的弧度,仿佛是最后的礼貌。
但是倪蜜没有回答,因为下一刻,她接著让开身子。
於是倪父倪母出现,走进了房间;
倪之玉出现,走进了房间;
邓奶奶也走进了房间……
甚至最后连王文慨都走进了房间。
顿时不算特別大的包厢里,就像是群英薈萃般挤满了人,並且每个人也都是满脸莫名,面面相覷著很疑惑倪蜜为什么要將他们约到一起。席承延虽然一直站在倪蜜身边,却也是黑眸深沉,不明白女友到底要做什么。
可此时神情最难看的是易深,他的脸上已经完全没了笑,额角的青筋都微微凸起,“倪蜜,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忘了我之前对你说过的话了吗!”
席承延蹙紧了眉,闻言下意识看向倪蜜,不知道易深竟然和倪蜜认识,甚至还私下见过面?
倪蜜对此挺直了腰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出手机先拨了一个视频通话,“等等,我再联繫一下管嶸阿姨。”
席承延不对的直觉越发强烈,他猛然握住倪蜜的手,“你要把所有人的长辈集齐做什么?”
因为通话连接后,邓奶奶,倪父倪母,再加上管嶸,就意味著易深,倪蜜和席承延的家长都已经全部“到场”。
而这也是倪蜜昨天,下定决心要促成的局面。
所以在手机屏幕上出现管嶸疑惑的脸后,她用手机支架调整好角度,便坚定地推开了席承延的手。
紧接著就像是即將英勇赴义,虽死尤不悔的战士,她站在所有人面前一字一顿道:“很感谢大家今天在百忙中,愿意在这个场合共同给我一点时间。”
“本来,有件不光彩的事,我是想私下儘可能小声地解决,但是现实里的艰难险阻,让我没办法完成这个打算。”
“而一昧躲避,或苦逼就范,都不是我的处事风格。”
“於是我决定了,既然a和b都选不了,那我就选c——”
倪蜜昂首挺胸宣布:“现在我就自己大声告诉各位,其实在和席承延网恋之前,我还有个网恋前男友,那个人不是別人,正是易深!”
易深拿捏著倪蜜这个最大的把柄,企图用席承延的健康,作为要挟倪蜜的工具。
可不是只有席承延的健康才叫健康,倪蜜的乳腺也是乳腺!
若是倪蜜真的听从了易深的逼迫,和席承延分手后去和易深在一起,那之后交往的日子里,倪蜜不仅会憋屈无比,最重要的是她也物化了自己,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可以被隨意操控的玩意儿。
所以易深想暗戳戳耍手段,那倪蜜就要乾脆將遮羞布都掀了,直接把一切都暴露在青天白日下!
当然,倪蜜不是真的要去不顾席承延的死活。
她集齐了所有长辈和亲人朋友,就是为了在真相大白时,让大家看著点易深,也看著点席承延,別让他们都太失控。
而现在终於將一切都说出来了,倪蜜长舒了一口气,此时才眉眼澄澈看向席承延,“抱歉啊,拖了这么久才告诉你,因为我之前总想尝试一种最不会伤害你的方式,但我想来想去,其实最不伤害你的办法,就是儘快告诉你。”
因为虚假的隱瞒,看似当下平安无事。
其实不过是把时间变成了毒药,伤人更深而已。
席承延看著倪蜜浑身紧绷,一时眾多情绪奔涌,他无法开口,但易深却在这时忽然笑了出来。
一片寂静中,易深的笑声含著疯狂,惊讶,可更多的是一种他自己都说不出的情绪,“倪蜜,你还真是特別极了。”
他本以为这世界上,遇到难以启齿的问题时,大部分人会选择的都是像十几年前的席崇和管美欣那样,隱瞒到底的方式。
但没想到倪蜜確实不走寻常路。
易深把台子给倪蜜搭好了,她就乾脆把台子掀了!
易深说愿意为倪蜜隱瞒真相,她就轰轰烈烈,直接自己把真相大喊出来!
果然,在诡譎狡猾面前,绝对的真诚就是第一必杀技。
而且倪蜜还不是完全没脑子,知道邓奶奶在,管嶸在,还有倪父倪母在,便是易深想刺激席承延也不会有人袖手旁观,所以现在这样,就是让易深想下黑手都没办法。
於是易深笑了。
他笑自己多年前,便是对上席承延都能打的有来有回,但现在却在倪蜜面前,输的彻彻底底。
可奇怪的是,易深心里竟然一点怒气都没有,反而看著倪蜜,他浅色眼眸中的渴望更加疯狂了,“倪蜜,今天之后,我对你真是越来越不能放手了。”
“……”
倪蜜一阵黑线,觉得自己怕不是遇到精神病了,“你变態吧?我都坦白出我和你的关係了,你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威胁我了!”
“而且今天说都说了,我也不妨完完全全说出来。”
“当时我在席承延前面找了你网恋,確实不假,但我那是因为要去骚扰席承延没经验,所以才拿你练手,根本就不是真的想和你谈的意思。”
毕竟原主为了甩锅倪之玉,一击毙命,本来也就是打算要招惹一个最不能招惹的。
而这个人,自然就是席承延,只有席承延。
易深闻言咬紧了牙关,没想到倪蜜还真是往死了伤他,可是怎么办,越痛他就越爱,“我不管你接近我的初衷是为了什么,反正你就是先和我谈了,我才是你第一个男人!”
“闭嘴——”下一刻,一道低沉威压的男声终於响起,隨后话语间一直靠近倪蜜的易深,也直接被一脚踹开。
席承延挡在倪蜜面前,俊顏凛冽,直视著易深道:“你之前用网恋的事威胁她!”
倪蜜:“???”
她没想到,席承延刚刚听了那么多,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生气她的隱瞒,而是生气易深试图对她不利?
易深腿上疼痛,但这不是他和席承延第一次打架,他嘲讽回答:“是啊,我是威胁倪蜜了,因为我想要得到她,我见不得你凭什么可以拥有我没有的。”
席承延眉头狠狠锁著,“你这么喜欢抢东西,席崇你可以拿走。”
易深额角青筋快爆开了,“你怎么尽给些不要的!”
而且易深从小到大,其实从没想过要和席承延抢亲爹,他有爹,只是早早去世了而已。
以前,是管美欣喜欢席崇,所以利用年幼的他当做工具。
后来易深確实也和席承延对上几次,但那是王文慨嘴贱,骂他骂管美欣,易深这才忍不了用自己的方式反击。
可是易深对席崇,又或是对席氏集团,一直没有半点兴趣。
他有兴趣的,只有倪蜜。
易深邪肆商量:“不如你把倪蜜给我,我把你亲爹完完整整还给你,保证再也不靠近。”
席承延绷紧了下顎,第一次手上什么防护措施都没有,他直接就一拳狠狠砸了过去,“你把我的女孩当什么?她有自主选择的权利,再让我听见你要挟她,强迫她,我就直接杀了你!”
“呸,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易深狠狠往旁边吐了口血,也毫不相让,直接往席承延身上抡拳,“只要我不死,我就是要和你抢倪蜜,我就是要把她从你身边抢过来!”
“况且你从小不就和那个百里忆丹特別好?”
“你一边有白月光,一边吊著倪蜜,是想脚踏两条船?”
易深加重语气,故意歪头,將这最后一句话说给倪蜜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