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证件模糊可以矇混过关,不代表它就是真的,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李卫华为了减少疏漏,一路上沿著小路出发,躲著拦路设防的偽军和鬼子。
可不管他怎么绕,背荫河就在那里,这个是躲不掉的。
李卫华沉了沉心,换了一副面孔,向著路口的哨卡走去。
还不等他靠近哨卡,偽军率先出声叫停了他,抬手示意他过去接受检查。
“站住,良民证拿出来!去哪的?”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李卫华还是会的。
他老实巴交地从兜里掏出了证件递了过去,矮著身子老实回答:“老总,我家是北砬子屯的,要去郑家屯。”
“什么北砬子,东砬子的,你一个奉天的跑滨江来干嘛,旅行证呢?”检查的偽军把李卫华和良民证上的照片比对了一下,然后问道。
李卫华的良民证是小李子屯上的,上边的信息是奉天省。
现在的黑龙江省被拆分成了好几个省,哈尔滨就属於滨江省。
这时出行还未自由,仅凭良民证可以在乡县等短途出行中使用,像这种跨省的长途出行还得需要旅行证。
可这玩意李卫华上哪弄去啊,证件的原主人头七都烧完了,人家之前也没打算来这里啊。
“老总,老家遭了灾,活不了人了,我出来討个活路,实在没钱办旅行证啊,您看看给个方便。”
李卫华不动声色地將早就准备好的六枚一角面值的偽满洲国圆塞到了偽军怀里,低三下四地装著孙子。
这时东北主流的货幣是偽满洲圆,不仅有硬幣还有纸幣,面值都不大。
李卫华的这些都是从之前打死的偽军和鬼子那里摸来的,怕引人怀疑他只敢拿些零散的硬幣。
不过这些也不少了,相当於壮工一天工钱。
检查偽军背对著后边岗哨的日军,低头扫了一眼后,快速收了起来。
“这么点钱打发鬼呢?还不够哥几个敞开喝一顿呢。”偽军见到了油星,继续索要著。
“没了,老总,真没了,我骗谁也不敢骗您啊。”李卫华情真意切地表示道。
“去郑家屯干嘛啊,有亲戚啊?我看你胖乎的,不像是活不下的样子啊,不会是红鬍子吧?”
这个年代能活就不错了,一般都是飢瘦不堪,长得还矮,李卫华身高177,身材壮硕,確实有些不像灾民。
拿到了好处后,偽军依旧没有打算放行,这里可不止它们几个,后边还有鬼子在呢,不检查仔细些少不了要挨大嘴巴子。
“老总,我可是良民啊,这证上都写著呢,我听说滨江富裕,就来碰碰运气。我边走边打听,到了这附近听说郑家屯有个大户人家招看家护院的,打算去试试。”
李卫华仔细应对的同时,心里不由怀念起了在山上的日子,那时甭管鬼子还是偽军,碰到自己得先有命活下来才能和他对话。
“你小子倒是厉害,凭个良民证就能走到这里,看在都是中国人的份上,咱也不难为你,过去吧。”
偽军拿完了好处,又开始搞都是自己人那副嘴脸。
收人钱財与人消灾,偽军点头哈腰的对鹿角(拒马)后的鬼子说道:“皇军,这个,良民的,大大的!”
几名守卡鬼子听后打开鹿角,李卫华神经紧绷不露声色地向前走著。
可能是他的魁梧太惹眼,在他刚刚越过几名鬼子时,一个鬼子喊道:“站住。”
周边的鬼子见状纷纷將肩上的枪端在了手里,將李卫华围了起来。
“你的手,摊开,快快的。”
李卫华放慢手上的动作,不断用余光打量这处哨卡,做好了最坏打算。
刚才出声的鬼子扒拉著他的右手检查,在看到他右手食指和虎口有著厚厚的茧子后,立刻后退了两步。
“良民的不是,打枪的!”其余鬼子在听到他的示警后,也纷纷將枪下移拉动枪栓。
李卫华心中嘆了口气,刚准备將仓库里的枪掏出来干掉这几个鬼子时,刚才检查的偽军慌张地跑了过来。
“皇军,良民的,大大的!”
它是第一道检查线,如果李卫华有问题,它少不了干係。
为了自己著想,它只能帮李卫华开脱。
“打枪的!”鬼子哇啦哇啦的说了一大堆,见偽军一脸茫然,只能吐出几个生硬的汉字。
偽军听后连忙拿起李卫华的手查看,而后脸色一变,语气急迫道:“你到底是干嘛的!”
李卫华装作害怕的样子,委屈道:“老总,我们屯靠近龙岗山,为了弄口吃的人人都会打猎,我也没干別的啊。”
偽军听了之后鬆了口气,东北不仅平原大,山脉也多,这搁清朝还是皇族的皇家围场呢,靠山的村民会打猎不是啥稀奇的事。
它连忙充当著翻译官向鬼子解释:“皇军,是良民,打猎的,biu,汪汪汪。”
它不知道鬼子的词汇量,只能语言加动作一起翻译。
可即使这样,鬼子还是没有放下枪,在它们的眼里寧杀错不过才是最稳妥的。
偽军急了,灵机一动道:“郑家屯,郑录家的护院。”
它指了指前方的屯子,又说了个人名,至此才打消了鬼子疑惑。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鬼子,在听到郑录后,上前拍著李卫华的肩膀说道:“良民大大的。”
“是是是。”形势逼人,李卫华半哈著腰应付道。
“老总,我能走了吗?”李卫华小心翼翼地问道。
“走吧走吧,皇军说放行。”偽军请示完后回道。
李卫华顺著偽军刚才指向的位置大步走去,生怕迟些再生什么变故。
不过刚才的闹剧倒也不全是坏处,通过鬼子对郑录这个人的反应,很难猜不到他就是那个和鬼子勾连的地主。
有了名字再加上刚才的偽军姓氏,他要混进去可简单多了。
他顺著不宽的小路边走边想,不大会儿功夫就来到了一处村落。
从外看,村子也不是很大,能有五六十户,多是低矮的泥土房。
靠外围有一处高大的夯土院墙十分惹眼,下宽上窄,李卫华凭藉著良好的视力,甚至能看到矗立墙角的方形炮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