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9日上午10时,安东宪兵队谷口少佐接到了桓仁特高课的电话。
通话时间很短,內容也很简短,告知了抓捕行动已经泄露,还有杉木森平队长已经殉国。
谷口少佐听后,除了对杉木森平队长的牺牲遗憾了一下,並未有太大波动。
虽然抓捕行动还未完全部署到位,但是救国会主要骨干力量已经摸清,剩下的三两只小虾米跑就跑了吧。
它电话通知了各县城宪兵队,宣布行动开始,而后就带队分头抓捕名单上的目標去了。
可是等它到了目標办公场所后,才知道事情有些不对劲,这些人已经逃了。
抱著最后的希望,它又来到了目標家中,可是早已人去房空。
谷口少佐的怒气直衝天灵盖,布置了这么久,结果敌人就在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支那人大大的心眼。”
网中的鱼已经逃了,抓捕行动演变成了追捕行动。
全城的宪兵坐在卡车里走在走前边,偽军和偽警察列队落在后边出了城。
与此同时凤城的鬼子也出了城,它们负责抓捕的目標数量少,只有十九人。
“栓子哥,你看,那些人在跑什么?”小李子眼尖,看到远处坡下十几人在玩命地跑。
一个人跑並不会引起旁人的恐慌,可十多个成年人一起跑,那肯定是出事了。
小栓子果断半蹲下来,向著他们奔跑的反方向望去,只见一道模糊的影子在快速前进。
“准备战斗,小鬼子的卡车来了。”小栓子当过抗联战士,见识更多一些。
小李子听后却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栓子哥,咱俩就一支枪,四条腿,敌人那么多,要不避一下吧。”
小栓子已经臥在了岭坡上,右脸贴著枪托,眼睛將准星放在照门v形缺口的正中间,枪口隨著远方卡车的行进而不断移动。
“別慌,小鬼子的车上不了山,虽然不知道它们在追谁,但这么大张旗鼓的出动,想来是抗日同志,我们要为他们爭取逃跑时间。”
小李子还想说些什么,可鬼子的卡车已经近了,小栓子的枪也响了。
子弹刚刚飞出枪膛,小栓子就拉动拉机柄开始换弹,等到第一发子弹击毙了车头的鬼子机枪手时,第二发子弹也旋转著钻进了驾驶舱。
鬼子驾驶员的左胸被打穿了,卡车不受控制地驶进了路边的壕沟里,將车上的人摔了个七荤八素。
小李子跟小栓子学了两个月的枪,自认为进步神速。
在两人刚开始逃亡时,由於小栓子枪伤未好,这支枪便由小李子拿著对敌,他还杀死了两个追捕的山林警察。
这段时间他一直以为已经出师,是一个合格的战士了。
直到亲眼看见小栓子刚才的这两枪,他才知道了什么叫差距。
小栓子却没有管他怎么想,右手在飞快地拉著拉机柄,单凭枪声来听,就像是一把半自动武器。
五声枪响过后,小栓子在给弹仓压新的桥夹时,抽空对小李子说道:“看来,今天也能给你弄把枪了。”
小栓子之前已经通过了李卫华的测试,得到了他的莫辛纳甘。
於是他把这支枪交给了小李子,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还不等李卫华返回,他俩就像丧家之犬似的被撵到了这里。
只剩下一支枪的情况下,小栓子肯定不会將它交给別人使用,谁有他枪法好啊,当然,李卫华除外。
小李子手里握著67式手榴弹在旁待命,听到他的话后,心里一紧,欣喜地反问道:“真的吗?”
可在换完了子弹后,小栓子像是进入了贤者时刻,並未搭理这位小老弟。
多亏了地上的积雪,它们被各种车轮碾过后,变得又滑又亮,这才使得鬼子的卡车在失去控制后,翻下了壕沟。
车顶的机枪也翻进了沟里,它一直是小栓子的重点观察对象,但凡有敢接近它的人,无一例外的都领了花生米。
有时李卫华都羡慕小栓子的天赋,他展现出来的枪法不像是新学的,更像是没忘乾净。
隨车进沟的鬼子把枪甩得到处是,等它们坚强的爬起来准备反击时,小栓子开始更换第二个桥夹了。
“骗你干嘛,还有四个,马上就好。”小栓子得空回了一句。
“谢谢栓子哥,不过咱得快点了,別把鬼子援军等来了。”小李子像个观察手似的,不断收集周边战斗信息。
可是换好子弹的小栓子,註定不会回答他,不过从其又快了两分的射击速度看,显然是听进去了。
小栓子响了那么多枪,鬼子早就判断出了他的確切位置,只是碍於实力无法和他对枪。
在剩下了最后两个鬼子后,这俩人不敢再露头了,就躲在侧翻的车厢后。
小栓子也没强来,慢慢挪下了岭坡,然后猫著腰往旁边跑,每跑一段距离,他就臥倒向卡车后观察一下。
直到剩下的两个鬼子出现在准星里,小栓子重新臥倒瞄准,不过这次他没有立刻射击。
刚才跑的距离虽然不长,但心跳还是不可避免地加快了,等呼吸恢復常態后,他迅速地开出了一枪。
最后一名小鬼子看到唯一的同伴倒在血泊里,顿感不妙,已经知道敌人转移了位置。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准备往车头位置跑,可就在它站起来的一瞬间,小栓子射出的第二发子弹好像在等它似的,不偏不倚地穿过了它的头颅,带出了一道红黄糊状物质洒在洁白的雪上。
小栓子將弹仓里的最后一颗子弹退了出来,又换了一个桥夹,然后衝著小李子打手势,两人一起滑下了岭坡,开始打扫战场。
“你自己挑支成色好的枪,把子弹全带著。然后收集手榴弹把车和带不走的武器都炸了。”小栓子下著命令。
小李子不解地问道:“那你干嘛啊栓子哥。”
他並不是认为小栓子在欺负自己,让他多干活,只是单纯地好奇。
小栓子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回道:“干这个。”
小李子好奇地看向他,只见他抽出鬼子军官的军刀,对著一具鬼子尸体的头颅砍去。
小李子一时忘记了自己要干嘛,就这么看著他砍鬼子头颅,然后摆在马路中间。
直到整条马路都被鬼子人头横著拦住了,他才呕吐起来。
小栓子干完自己的活,看他趴在车头处呕吐不止,笑骂道:“咋还这德行,你杀鸡杀鸭时也吐吗?”
“那不一样,这是人啊。”小李子反驳道。
“哼,披人皮、说人话就是人了?”小栓子不与他爭辩,接手他没干完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