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最贵的那家药铺,姓陈。
掌柜是个胖子,看人时眼睛只睁一条缝。
萧逸把那一小袋灵石咚地一声放在柜檯上。
“血参一两。”
“暖肺丹三粒。”
“百草膏一罐。”
胖掌柜的眼睛唰地睁开了。
——这三样东西,是他这间铺子的高货。
平时一年也开不了一单。
他抬头看了一眼柜檯外的少年。
破布袍。
胖掌柜不动声色,从柜檯底下摸出一桿秤。
“小哥,”他笑眯眯地说,“这血参”
“可不便宜。”
陈渊在戒指里冷笑,
“萧逸,倒。”
哗啦。
“叮叮噹噹”滚了一桌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胖掌柜的下巴差点掉下去。
他的脸色,从看不起,到愣住,到陪笑,前后不超过两秒。
“哎哟,小哥”
“血参我亲自给您挑!”
“暖肺丹我用的是三年的老药引!”
“百草膏多送一罐!”
萧逸抱著药包走出药铺时,街角阴影里有个穿灰衣的人影闪了一下。
回家路上,萧逸脚步飘飘的。
陈渊在他识海里。
“小子。”
“以后做生意,记著——”
陈渊顿了顿。
——他自己其实也没做过几次生意。
但他在孤儿院蹲了十七年,那帮老阿姨,比这胖掌柜的脸变得快多了。
陈渊清了清嗓子。
“——记著,灵石比道理硬。”
萧逸认真地点了点头。
破屋的门被推开。
萧山躺在床上,听见动静,挣扎著想坐起来。
“逸儿”
“爹!”
萧逸衝进去,把药包抱在怀里。
“我买药了!都买齐了!”
“血参、暖肺丹、百草膏,掌柜的还多送了一罐!”
萧山愣了一下。
他枯瘦的脸,僵在原地。
“......逸儿。”
“这些药”
“是怎么来的?”
萧逸嘿嘿一笑。
“爹,您別担心。”
“我接了个任务。”
“清理李家废宅。”
萧山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李家废宅?”
“嗯!”
萧山的脸色,唰地一下,惨白。
萧逸愣了一下,
然后从怀里掏出三张驱邪符。
放在他爹床头。
“爹,您看。”
“我画的。”
整个屋子,安静得能听见油灯灯芯“噼啪”的一声。
萧山就这么瞪著那三张符。
瞪了很久。
很久。
他抖著手,伸过去。
捏起最上面那一张。
凑到油灯下。
萧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喃喃。
“敕令......回形纹......三勾两点......”
“这是......”
陈渊在戒指里身子一僵。
下一秒
萧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这不是烈阳宗的符。”
陈渊“......”
萧山抬头,看著那枚戒指。
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躺回床上。
“逸儿。”
“嗯?”
“......药煎了。”
破屋里。
床上那个咳了半辈子的男人,闭著眼,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喃喃自语。
“道门。”
“这世上,还有道门?”
“咚咚咚。”
外屋里萧逸正在煎药,没听见。
陈渊在戒指里抬头。
“萧逸。”
“开门。”
萧逸“啊”了一声,赶紧擦了把手,跑去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人。
矮矮的。
胖胖的。
穿一件浅蓝长衫,腰上掛个钱袋子,袋子里叮叮噹噹地响。
脸圆。
眼睛眯成一条缝。
笑容堆在脸上,跟揉过的麵团一样。
那人一开口,
“敢问”
“这里可是接了李家废宅任务的萧公子府上?”
陈渊低声:
“萧逸。”
“应。”
“客气点。”
萧逸清了清嗓子。
学著他爹当年在烈阳宗时教他的那套“待客之礼”
“在下萧逸。”
“敢问足下”
那胖子笑得眼睛更眯了。
“在下王富贵。”
“青石镇万宝商会,分部管事。”
王富贵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十张全新的、刚裁好的黄表纸。
还有一小瓶硃砂——顏色比萧逸用的那种红得多。
王富贵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又从腰上摘下钱袋。
倒出五十枚下品灵石。
陈渊在戒指里。
呼吸停了一下。
王富贵笑眯眯。
“萧公子。”
“在下听闻”
“您手里有几张极灵验的驱邪符。”
“在下不才。”
“愿出五十枚下品灵石,求购三张。”
“以后若萧公子还能画”
“同等价位,万宝商会,全收。”
萧逸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张著嘴。
半天没合上。
陈渊在戒指里冷笑。
——王富贵啊王富贵。
——你这是看老子年纪小好欺负。
陈渊清了清嗓子。
“跟他说——”
“三张可以。”
“但不卖。”
萧逸愣了。
陈渊一字一句:
“租。”
“一张符,租金五十灵石。”
“三天后符纸自燃。”
“这是道门规矩。”
萧逸:“......”
王富贵的脸僵了一瞬。
“萧公子......高见。”
他从袖子里,又摸出一袋灵石。
倒在桌上。
整整一百枚。
“租金,三张。”
陈渊在戒指里翻了三个跟头。
他第一次。
第一次发自內心地,感谢老不死的。
陈渊咧著嘴。
冷不丁地
【叮。】
【检测到宿主以“道门规矩”之名,向修仙界人士首次传播道门概念。】
【传道进度 0.05%。】
【当前进度: 0.21%/1%。】
......
王富贵已经把钱袋封好,对萧逸拱手,
“萧公子。”
他顿了一下,
“另,在下斗胆一问。”
王富贵地笑容更深了,
“萧公子手艺如此精妙”
“若是有一处地方,掛个招牌,专卖此物,”
“在下愿出资入股。”
陈渊深吸了一口。
“答应他。”
那一天晚上。
萧家破屋里。
油灯下。
萧逸盘腿坐在桌前,咬著嘴唇,一笔一笔地画著新的符。
他爹萧山躺在床上,背对著儿子,没说话。
戒指里。
陈渊盘膝而坐。
灰雾在他周身缓缓流转。
戒指內壁。
那点暗光,比一年前,亮了一线。
天色將明。
镇东头,任务堂的牌匾在风里晃了晃。
镇南头,李家废宅七只殭尸的封字还在地上。
镇北头,王富贵的脚刚踏进万宝商会的青石镇分部。
他抖了抖袖子。
对柜檯后头那个正在算帐的老帐房,淡淡地说:
“给总號发个信。”
“青石镇,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人。”
“速派一人,下来看看。”
老帐房抬头。
“什么人?”
“会画道门符的人。”
风从青石镇上空掠过。
把这些字,吹向了更远的地方。
三千里外,一阵风吹过一匹飞奔白马。
马背上的人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著一柄未出鞘的长剑。
她低头看了眼传讯玉戒。
玉戒里传来宗门长老的声音:“青石镇现未知流派,专克阴邪,疑似邪术。”
马背上的女人眯了眯眼,手腕一抖,韁绳勒紧。
白马人立而起,嘶鸣一声。
“晚晴,去看看。”
她扬鞭,白马往后一仰,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