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孙洛的內心活动叶凌衍无从得知。不然他也不会继续问道:“那二位来到九楼后,又做了些什么呢?”
“我们就敲门,但里面没有任何反应。没办法,我们只能找来了酒店的经理,让他用万能钥匙打开了房门。结果亦遥就像信里说的那样不在房间里。”
听了孙洛的描述,叶凌衍在心里构想著当时的场景。在这种时候江羽业会怎么做?他思考著这点,然后尽力去模仿江羽业的样子问话,以便获得更多的信息。
“那么孙先生,当你们进了这间房间后,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奇怪的地方?你是指什么?”孙洛有些没弄明白。
“就是·一般情况下不会出现的东西。”叶凌衍被孙洛不专业的问题搞得有些烦躁,“或者换句话说,你们当时第一眼注意到了什么?”
“注意到了什么……对了,当时我看到了这张床。”
“床?”叶凌衍顺著孙洛的视线看去,酒店的奢华大床上被子和枕头乱七八糟地裹在了一起。看样子是有人在这里寻找过什么东西的样子。
“对。当时这张床还没被我们弄乱,被子和枕头是整齐地摆放在酒店要求的位置上。”孙洛说道。
叶凌衍明白了孙洛的意思,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当时这间房是被打扫过的。”
“应该是这样。”说著,孙洛转过头去,看著谢寧,“老婆子,你当时注意到了什么吗?”
可谢寧只是摇摇头,“我当时太急了,只想著去確认亦遥的情况,没注意什么。不过那时酒店的经理也和我们在一起,他说不定注意到了什么。”
“明白了。”叶凌衍在心中记下了接下来需要去询问的人的名单,“对了,我还有个问题。”
“你说。”
“现在孙小姐失踪了,但我好像並没有看到新郎的身影。这是怎么回事呢?”
“我们还没来得及通知对方一家。”说著,谢寧苦笑了一声,“不过就现在这样的情况来看,他们应该也知道了吧。”
“这么说来,外面的人是二位叫来的吗?”叶凌衍其实一开始就对这件事感到好奇。为什么在九楼会聚集了这么多人?他们是怎么知道孙小姐失踪的消息的?
“怎么可能?我们只通知了外面那位侦探。但过了段时间后,不知道为什么就陆续有人来到这里来看发生了什么情况。我问了几个人,他们都说是有人用酒店的电话打给了他们的房间里的固定电话。说什么亦遥出事了,快去九楼看看。电话里的那人还让他们多叫人来这里。”
“什么?!”叶凌衍弄不明白了。从孙洛的陈述来看,不是他们和江羽业打的电话。但酒店真的有理由通知其他人吗?不,不会是酒店。只有一个人有动机,也只有他还知道孙亦遥失踪了——这起事件的犯人。
但犯人为什么会特意叫人来酒店的九楼呢?叶凌衍怎么都想不明白。
算了,这不是自己该思考的问题。叶凌衍整理了下思绪,问道:“既然如此,二位之后打算怎么办呢?”
“怎么办?”孙洛苦笑一声,“婚礼恐怕只能先取消了。我的女儿的生命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婚礼不能取消!”这时,一个粗獷的男性声音向叶凌衍他们三人吼道。叶凌衍转头看去,发现那是孙亦遥的弟弟,孙楼成。他也像他父母一样穿著一身正装,看上去在赶来这里之前一直都在为婚礼准备的样子。
“爸,妈,婚礼不能取消。”孙楼成挤开了叶凌衍,站在了他父母面前。
“楼成,你也知道发生什么了?”谢寧下意识地握著了孙楼成的手,说道。
孙楼成摇了摇头,“我只是接到了酒店的电话,说姐姐出事了。”说著,孙楼成的话锋一转,又回到了婚礼的问题上,“妈,现在这怎么能取消婚礼呢?本来陈思哲他们家就对姐姐颇有微词。如果现在取消了婚礼,他们家出去会怎么说我们?”
“混帐,现在是该考虑这些的时候吗?”叶凌衍从昨天的对话就能看出来,孙洛看不起自己这个儿子。但叶凌衍没想到孙洛会这么直言不讳,哪怕自己一个外人在面前也没有偽装的意思,“你姐姐现在面临著危险,你想的却是这些?”
“我刚才在门外听了一会儿,这人不是说有侦探可以帮我们解决问题吗?”孙楼成说著,叶凌衍看著他指了指自己,“而且我觉得姐姐也是凶多吉……”
还没等孙楼成说完,孙洛就站起来,一个巴掌扇到了他的脸上,“你这是一个弟弟该说的话吗!”孙洛怒吼道,“看来我从来没有看错你,你这个白眼狼永远都不知道该感恩,你永远也比不上你姐姐!”
“哦,是吗?”孙楼成冷冷地接下了巴掌,直直地看著自己的父亲,眼里不带一丝温情,“那我姐姐现在在哪里呢?”
“你!”
“算了,老洛。”眼看孙洛可能因为孙楼成的话暴怒,谢寧赶紧站起来安慰道,“楼成说的也有道理,现在取消婚礼还太早了。万一亦遥回来了呢?那不是让所有的朋友看了笑话?现在陈思哲他们还没有过来,或许也是在看我们的態度。”
说著,谢寧看向了叶凌衍:“叶先生,你真的有把握能让那名侦探帮我们找到亦遥的下落吗?”
突然被叫到了名字,叶凌衍有些没反应过来:“啊,我在。谢太太,我保证能让楚鉉一拼尽全力找出孙小姐的在哪里。”
“那就好。”谢寧垂下了眼,对自己身旁的孙洛说,“那老洛,我们就先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装?要怎么装?外面那么多人都看见了。”
“这不是什么难事。”孙楼成淡淡说道,“我来的时候问过了,他们大多只知道我家出事了,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可以去和他们说我姐姐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虽说也不是什么好的办法,但总比告诉他们姐姐失踪了来得强。”
“那……那就拜託你了,楼成。”谢寧含泪看著自己的儿子。叶凌衍不知道这里面有几分是因为心疼他脸上的伤,有几分是重终於看到他成长的喜悦。
“那我也先出去了,我还要去联繫楚侦探。”叶凌衍见没有自己问话的机会了,向孙洛和谢寧说道。
“那也麻烦你了。”
孙楼成和叶凌衍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间。在自己刚出房间后,有一只手將叶凌衍拽了过去。
“真是一出热闹的家庭伦理剧啊。”江羽业站在旁边的房间门前,说道。
“你都听到了?”叶凌衍皱眉道,隨即,他想起了些东西,“也是,你的五感一直比我强。”
江羽业点点头,没有说话。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叶凌衍可受不了现在这种分秒必爭时的沉默,问道。
“你以为我比你先上来半个小时是白费工夫吗?”江羽业说著,看向了右侧的走廊,“他来了。”
说著,一个人气喘吁吁地跑来。从他的制服来看,应该是这家酒店的经理。
“我之前叫他去看看监控,他应该能为我们带来些信息。”江羽业笑著说道。
经理跑到了江羽业面前,一边喘气一边说:“江……江侦探,我去看过了。实在是怪得很,我们酒店的监控在这之前的记录全都消失了!”
隨著经理说出这番话,叶凌衍看著江羽业的笑容渐渐凝固在了脸上。这不由得让他想起了昨天见到孙亦遥时,江羽业也是这般的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