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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知的手指停在了被撕掉的那几张日记的空白页。
他看到在那张白纸上，隱隱约约有些凹陷的痕跡。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林秀芝写日记的时候，因为写字比较用力印上去的。
陈砚知眼前一亮，找出一支铅笔在空白纸上轻轻涂抹。
铅笔痕跡覆盖上去，一行行娟秀的字跡慢慢浮现出来。
虽然有些模糊，但字跡勉强能认。
【1988年5月18日】
“今天孙哥又来了，给我带了饺子，说是他自己包的。”
“他还安慰我，说厂里的那些閒话，他会想办法去澄清的。”
“如果我没有看到他背后传我閒话的样子，我可能还真信了。”
“孙哥人其实还挺好的，只是他为什么会传我閒话呢？”
“不管怎么样，我的证明已经到手了，我明天就去……”
日记到这里就断了，好像並没有写完。
陈砚知放下铅笔，整个人有些发麻。
这个孙哥……会不会就是老孙头！
老孙头做贼心虚，所以把最后几页日记给撕掉了？
他为什么心虚？
难道他才是真正杀害林秀芝的凶手！
一股寒意从陈砚知的心头涌起。
想到老孙头那张老实巴交的脸，他实在无法想像老孙头会是杀人凶手。
看日记里的描述，老孙头应该是喜欢林秀芝的。
可他又传林秀芝的谣言，还被林秀芝发现了！
那他会怎么做？
恼羞成怒，杀人灭口？
不对！
陈砚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看周建军和老孙头都有杀人嫌疑，但可惜他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审问周建军是不可能了，但审问老孙头还是可以做到的。
这个老孙头，肯定还隱瞒了什么。
……
陈砚知骑车来到冥纸厂家属院已经十一点多了。
看门大爷见陈砚知来了，略微一愣，隨即又掛满了笑容。
“呦，小伙子，又来了？这是打算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陈砚知把共享单车往墙根里一靠，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盒烟递了过去。
“大爷，瞧你说的，我这不是惦记您么？”
大爷接过烟，抽了一根，美美地吸了一口，脸上的褶子都舒展了不少。
“我这个糟老头子可不值得你惦记……”
大爷笑著回应了一句，然后悄悄在陈砚知身边耳语道：“秀芝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陈砚知愣了一下，没想到这老头还挺上心的。
“有点眉目了，还在查。”
大爷点了点头，拉著陈砚知进了门卫室。
然后从抽屉里翻找了一阵，掏出了一把锈跡斑斑的铜钥匙，塞进了陈砚知手里。
“这个你拿著……”
陈砚知低头看了一眼，有些疑惑。
“大爷，这是……”
“304的钥匙！”
“当年厂里把304封了之后，钥匙收回来就一直放在门卫这边保管著的。”
“这一放就是三十多年，一直都没动过，我都差点忘了。”
“我想著既然你铁了心想查那丫头的事，说不定能用得著。”
陈砚知心里一暖，虽然他已经从老孙头那里拿到了钥匙，但门卫大爷如此帮自己，这份好意他也得领。
“谢了大爷，您可帮了大忙了！”
“害，说什么谢呢，老头子我看你顺眼，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秀芝她也怪可怜的，那么年轻就走了，可惜了。”
大爷摆了摆手，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这钥匙可就这一把，你可別弄丟了，用完就还回来。”
“虽然这么多年没人用，可万一哪天领导要问起来，老头子我要拿不出来钥匙，罪过可就大了。”
陈砚知猛地抬起头。
“就这一把？”
大爷点了点头：“那可不，我一直锁在抽屉里呢，要不是你提起来，我都快忘了！”
陈砚知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如果304的钥匙只有一把，还一直放在门卫大爷这里。那老孙头的那把钥匙又是从哪里来的？
是老孙头自己偷偷配的么？
可他为什么要偷偷配钥匙呢？
难道真像老孙头说的那样，只是想查清楚林秀芝当年的事。
陈砚知把钥匙收好，深吸了一口气。
“大爷，先谢谢了，等我改天请您喝酒。”
“少来这套，先把事查清楚再说。”
大爷挥了挥手：“去吧，別在我这里磨蹭了。”
陈砚知出了门卫室，直奔老孙头的家。
一切的疑惑或许只能在老孙头这里得到答案。
敲了敲房门，老孙头的声音传了出来。
“谁啊？”
“孙大爷，是我，昨天来过的。”
门开了，老孙头站在门口，看到是陈砚知来了，神情似乎有些波动，但很快又隱藏起来。
“进来吧。”
屋里还是昨天那副样子，不过屋里的烟味却格外的重。
老孙头坐回藤椅，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陈砚知没著急坐，从兜里掏出烟递了过去：“孙大爷，抽一根？”
老孙头摆了摆手：“刚掐了，不抽了。”
陈砚知也不勉强，把烟放回兜里坐了下来。
“查得怎么样了？和我说说。”老孙头的语气平淡，但陈砚知还是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不停地敲击著，似乎有些不安。
“嗯，確实查到了一些事，不过有些东西我还没有想通，就想再来问问您。”陈砚知语气隨意，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老孙头的脸。
“你问吧。”
“我想问问，当年您和林秀芝的关係怎么样？”
老孙头的身子一僵。
“什么怎么样？我们就是普通的同事关係，她刚来，我帮过她几次忙，关係不好不坏吧，怎么了？”
“怎么了？”陈砚知笑了笑：“只是同事关係？那您对她的事怎么这么上心？厂里那么多人，怎么就您一个人惦记著她呢？”
老孙头沉默了几秒，想从烟盒拿根烟抽，却发现烟盒里的烟早就空了。
“那丫头命苦，就因为厂里那么多人传她的閒话，导致了她想不开上吊的，我要是不帮她，就没人帮她了！”
“哦？”陈砚知装作好奇的样子。
“你是为了帮她？那我倒想问问，这些传閒话的人里面有没有你啊？孙连国，孙师傅！”
老孙头的手猛地一抖。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您別紧张，我没有別的意思。”
陈砚知掏出那本笔记本，翻开用铅笔图画的那一页，推到了老孙头面前。
“这本是林秀芝的日记，5月18號就是她上吊死的那天。”
“林秀芝知道你也在传她的閒话！”
“我就有点不明白了，您这一边在背后嚼舌根子，一边又假惺惺的去安慰林秀芝，您到底想干什么？”
老孙头的嘴唇有些发抖，喉结不断地滚动著，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您喜欢她对吗？”
“回答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