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几个小盒子里確实放著不少铜钱,但问题是全都是工艺品啊。
虽然陈砚知不怎么懂古玩钱幣,但这种一眼假的玩意,是不是有点太侮辱他的智商了。
“我说老板,你这就不太地道了。”
“我想看点真货,钱不是问题。”
马老板市侩的一笑:“呦,还是个懂行的,行,既然您要真货,那就看看这些。”
“这些都是宋代真品,品相各方面还不错,单拿三块一个,量大还能再便宜点。”
陈砚知看著马老板从柜檯底下拿出的一盒铜钱,打量了几眼。
新拿出的这些铜钱上面长著绿锈,字体也比较规整有力,一看就是真品不假。
但这同样也不是陈砚知想要的。
“老板,我听说您前段时间收了几罐铜钱,不知道那些东西还在不在你手里。”
马老板猛地抬起头,看著陈砚知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急著回答。
过了好半晌,这才缓缓道:“老弟,你这在哪听到的消息啊。”
“我这虽然是有点铜钱不假,但你说的那种罐装货,我这里还真没有,要不您再去別处瞧瞧去?”
陈砚知眼睛眯了眯,这个马老板的確是个老油子,警惕心居然这么高。
“马老板您这是说的哪里话,谁那里没货您这里也得有啊。”
“得,我也不瞒您了。我是开老书店的,在老城区梧桐街那边。”
陈砚知表现的很是坦然。
“虽说是卖老书,但平时也收点杂项古籍老物件什么的。”
“我这不想著丰富丰富店里的物件,打造一下特色书店嘛。”
“至於说这个从哪得到的消息……”
陈砚知略一停顿,面露为难。
“您也是老江湖了,行里也都有规矩,您也就別难为我了……”
马老板闻言神色一动。
原本紧张的身体也稍微放鬆了几分。
古玩行里最讲究的就是规矩,打探货源来路,追问消息渠道本身也是忌讳。
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即表明了自己是行內人,懂规矩,也坦然报出了自己的家门底细,亮了底牌。
绝对不是那些不懂行的愣头青。
尤其是这梧桐街上的老书店,他也曾经听说过,好像確实开了很多年了。
只是他没想到,书店老板会这么年轻。
马老板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原本的警惕之色去了大半。
“既然老弟也是行內人,我也就不饶弯子了,我確实收到了一批货,整罐的,刚从工地挖出来没多久。”
说著马老板站起身,走到博古架后面的柜子里掏出一个红褐色的陶罐,放到了柜檯上。
“你看这土沁和皮壳,一眼真的老物件。”
陈砚知仔细打量了罐子,確实看著就老气,罐身上还沾著乾涸的黄土,一看就是从土里刚弄出来没多久。
“就这一罐吗?还有没有其他的?”
马老板坐在椅子上,打开摺扇扇了扇,对著陈砚知笑了笑:“我说老弟,咱这货你也看了,品相那是一流,但是这价格也高啊,您这一口能吃下吗?”
陈砚知眉毛一扬:“哦?马老板准备卖我多少钱,这里也没外人,麻烦请个价。”
马老板犹豫了一下,伸出了五根手指头。
“五十万!”
陈砚知都震惊了,这个马老板是真敢要啊。
赵铁柱把铜钱卖给他,一共卖了不到一万块钱。
现在自己再去找马老板买,开口就是五十万,足足翻了五十倍。
“不是,马老板,你这罐子是金子做的,还是铜钱是金子做的?”
“哎,老弟,你也不看看现在哪里还有这么好品相的罐装货啊?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罐装窖藏,你嫌贵我还嫌贵呢。”
陈砚知摸了摸鼻子。
“那老板,你这罐子铜钱,保真么?”
马老板嗤笑一声:“我开古玩店的,还能卖你假货啊?”
陈砚知没有说话,看向了最开始的那堆工艺品铜钱。
这动作把马老板给气乐了:“我艹,你小子来找茬的是不?”
“哎,马老板,別激动嘛。我又没说不要,你这还有没有货?”
“有的话全拿出来,我都收了!”
马老板摇摇头:“我这就一罐,您要买就买,不卖您就走,恕不远送。”
陈砚知嗤笑一声,走到了店门前,把店门轻轻的关上了。
这下把老板给整懵了。
“不是,兄弟,你这是干嘛?”
“马老板,有些话还是咱们悄悄的说比较好。”
马老板心里一惊:“你……你什么意思!”
陈砚知走到马老板跟前,拿出证件在对方眼前晃了一下。
“市局办案,最近我们在调查一起盗墓案,涉案金额不小。现在人我们已经抓住了,他们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我们现在来是追缴赃物的,还请马老板配合一下。”
马老板的脸色变了变,他摘下眼镜擦了擦,这才重新戴上。
“老弟……不,警官,你说的什么盗墓案我的確不知道,我是做古玩生意的,收点老物件很正常。”
“您这上来就说我这些铜钱是赃物,总得拿出证据吧!”
陈砚知拉了把椅子坐下,不紧不慢道:“你要证据?有个叫赵铁柱的,拿著铜钱来卖,你总共卖给了他不到一万块钱,聊天记录啥的我们那里都有。如果你想看看,那就跟我去局里走一趟吧。”
马老板瞬间慌了神,脸上的血色也褪了大半。
陈砚知没给对方思考的事件,声音拔高:“马老板,我现在是给你机会,你最好把握住!”
“那批铜钱是这个案子的关键证物,你要是主动交出来,我算你配合调查,回头我再让局里给你发个近期,这样对你店铺声誉也有好处。”
“可你若是不交……”
陈砚知他死死盯著马老板的眼睛,不断向其施压。
“那我就只能请你回局子里喝茶了。”
“至於你什么时候能回去,就得看上面的意思了。”
马老板的喉结滚动,手里的扇子开了又合,合了又开,沉默了好一会,他才长长的嘆了口气。
马老板站起身,走到博古架后面的柜子,又搬出了一个差不多的陶罐,然后又从柜子里掏出一小袋的散钱。
“就这些了,两罐整的,外加一些散钱。”
“我一共就收了三罐,还有一罐被一个姓周的年轻人买走了,其他的都在这里了。”
“警官,我这样算是配合调查,对吧。”
陈砚知看著桌上的这些铜钱,眉头皱起。
按照赵铁柱所说,他们一共挖出来五罐铜钱,其中一罐砸开,四个人分了。
去掉那个被人买走的,按理说整罐的应该还剩三个才对,这里却只有两个,还少一个!
“马老板,你看来不怎么老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