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
“一个个的,真穷。”瞿红叶抱怨了一句。
她手里捧著一个绣有红色海棠花的荷包,荷包不再是之前空瘪的模样,里头总算有了些银钱。
“四十四个大男人,一共就搜出五两银子。”
小河豚越说越气,脸又鼓得老圆。
林晚枫站起身,跺了跺脚,缓解腿上的酸麻。
他用还算乾净的小臂擦了擦额头的汗,也抱怨道:
“我这儿也好不到哪去,这货衣服都不穿,身上乾乾净净的。”
瞿红叶看了眼那稀巴烂的妖兽脑袋,问道:“里头有妖丹吗?”
“没有。”林晚枫摇头。
先前听瞿红叶说妖兽颅內可能会长妖丹,林晚枫便放弃了用妖兽脑袋去高家换赏银的想法。
结果万万没想到,这掏妖丹就和赌石一样,不赌到一无所有,就不肯幡然悔悟。
瞿红叶心中小小失落,她目光落在林晚枫手上。
“那是什么?”
“好像是个令牌,得找个地方洗乾净才知道是什么令牌。”
林晚枫捏著令牌的绳子,在她面前晃了晃。
一股难言的恶臭隨之瀰漫。
瞿红叶后退一步,秀眉紧锁:
“怎么臭臭的?你这令牌从哪儿找到的?”
那妖兽既没戴项圈,也没穿衣物,哪里有位置掛令牌?
见瞿红叶问起,林晚枫邪魅一笑,故作神秘道:“你猜。”
说著他把令牌拋了过去。
瞿红叶反应迅速,她足尖一点,立马后退数丈。
她才不想猜。
但林晚枫似乎不依不饶,他一个箭步捡起掉落的令牌,向瞿红叶衝来,脸上掛著坏笑。
瞿红叶瞬间花容失色,转身向山下逃窜。
“你別跑啊?”
“你不要过来啊!!!”
夜晚的山道上,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前后追逐著下山。
此后,龙首山便再也没有了妖兽食人的传闻,反而多了一个有关鬼怪的传闻,名为:
红白双煞。
二人离去后没多久,一道身影自更高的山峰上飘然而下。
他穿过尸横遍野的墓园,绕过血肉模糊的妖尸,最终停在那具乾瘪的尸体前。
他皱眉凝思许久。
隨后,转过身,目光落在曾为阵眼的那个位置。
指尖轻抚下巴,从怀中掏出一本笔记和一支笔,飞快地写下一行文字。
他將那页纸张撕下,对摺,再对摺,然后高举在空中。
夜空中,一道黑影俯衝而下,利爪精准地抓起那张字条,向著东方飞去。
待到夜梟消失在夜色尽头,那人才转身向著山下走去。
月光拂过,照亮了他的脸庞。
如果林晚枫此时在场,定能认出他来。
竟是白天在茶摊里,与猎户二人说话的那位侠士。
......
妖女还是迷路中。
......
两日后。
蛇神山往南五里,沧州城赫然在望。
因水患而流离失所的难民,被沧州知府安置在南城门外的郊野。
如今溃口已经堵住,等洪水完全退去,便会开始遣返难民。
正午时分,官道上走来一对男女。
男子白衣胜雪,样貌英俊倜儻,一双黑眸映著日光,顾盼间自有风流。
女子红衣灼灼,身段玲瓏,虽样貌平平无奇,但那双美眸却灵动闪亮,仿佛会与人说话。
二人並肩而行,一个清俊,一个娇俏,引得沿途难民纷纷侧目。
正是林晚枫与瞿红叶。
“叶叶姑娘,你看右边那个,哈喇子都出来了。”林晚枫不动声色打趣。
“呸,”瞿红叶轻啐一声,“家都没了,还不想著以后的生计,脑子里净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话虽这么说,但小嘴依旧高高弯起。
林晚枫心中嘿嘿两声,伸出左手手腕,露出上面绑著的红色香囊。
“哎,这都快三天了,可以拿掉了吧?”
瞿红叶抬眼睥睨了一眼:
“休想,你要是敢拿掉,那以后都离我一丈远。”
自从知道那令牌是林晚枫从哪里掏出来的后,瞿红叶便让他把这个香囊绑在手上。
美其名曰:压制一下味道。
“你这就是纯纯的心理作用里,那味道早就没了。”林晚枫抗议道。
“那是你闻不到,木头鼻子。”瞿红叶吐槽道。
...我木鼻,你还木耳呢...林晚枫心中愤愤。
“你这东西挡我桃花了,就之前遇到的那个李小姐,最初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样子,在看到我手上的香囊后,眼神又是什么样子,你不会忘记了吧?”林晚枫向瞿红叶控诉道。
“是吗?我怎么就没注意到。”瞿红叶佯装不知。
那晚自林晚枫洗过之后,她確实闻不到之前的那股臭味了。
但她心里依旧无法接受,所以將自己的贴身香囊借给了林晚枫。
她本来也只是打算借一天,可到了第二天她发现这香囊意外地效果很好。
路上遇到的那些妇人、小姐,在看到林晚枫时,不是丟手帕,就是平地摔,一双眼睛柔情似水,甚是烦人。
而当她们看到林晚枫手上绑著的香囊时,眼神又一个个的清澈起来,简直大快人心。
所以,瞿红叶就一拖再拖,找出各种理由,让林晚枫一直戴著。
可林晚枫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携带女子香囊呢?
这一路走来,那些千金小姐们倒是不再关注他,可那些游子文人,一个个的都来向他套近乎,而且开口第一句必是:“兄弟,你好香啊。”
二人走著走著,见前方人群排起长队。
“前面怎么了?”
“在给难民施粥。”
瞿红叶第一次来难民营地,心中好奇,便提议去看看。
林晚枫只在电视剧里见过难民,便同意了。
二人来到粥棚,林晚枫见那大锅里的粥米浓稠,应是浮不起筷子,轻轻点了下头。
他看向施粥队伍前方,两位家丁模样的男子正在给排队的难民施粥。
两人身后还站著一主一仆两名女子。
那小姐看上去二八芳龄,身穿浅绿色绸缎,除了头上一只银质珠釵再无半点昂贵首饰,而丫鬟的服装面料则更是朴素。
看气质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再一看著装,林晚枫可以確定,应是官家子弟。
而且父亲还是个清官。
林晚枫观察了一会,发现那小姐也时不时地向他看来,他嘴角一勾,拉著瞿红叶快步走了过去。
(ps:多谢夸父非吾本人的打赏,还有眾多夸父们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