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野道不过是个刚化形的,你都化形几百年了,你跟他对上还算得上逞强?”
万圣公主讥讽了敖青一句,转身继续往兵器架那边走,“再说我又不是让你去跟他单挑,你在旁边牵制,我主攻,咱们俩联手还怕他一个化形初期?上回是我大意了,这回你我姐弟联手,本公主还不信拿不下他!”
敖青站在她身后,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看样子是拦不住她了。
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做些防备的好。
“那你等我,我也去拿兵器。”
说罢转身出了偏殿,路过门口守卫处,他悄悄对其中一个鱼妖守卫说了些什么,后者点点头领命去了。
隨后取了一把长戟回到偏殿,他悠悠然嘆了口气。
语气里满是无奈:“姐,你去可以。不过姐你得答应我,到了地方先让我探探路,別一头衝进去。万一那野道在岭上布了阵法禁制,咱俩送上门就等於被人包了饺子。”
万圣公主柳眉一挑:“那你小心点,要是真有什么不对,你就躲在我身后,本公主罩你。”
敖青掂了掂手里的长戟,苦笑著摇了摇头。
二人出了碧波潭,一路踏空疾行。
万圣公主憋了这些时日的闷气,如今终於有了突破口,脚下云雾催得又快又急。
敖青跟在她身后,神色间始终笼著一层若有若无的忧色,总感觉此去有些匆忙。
不过想想自己叫守卫去通知父王了,当不会出什么大事,自己二人也是化形期,二打一还打不过,跑总能跑得脱吧?
他回头望了一眼碧波潭的方向,此刻鱼妖应该已在去猿魔洞的路上了,他只希望父王收到消息之后能儘快赶到。
盘丝岭在望时已是暮色四合。
万圣公主和敖青按下云头,落在一座山头边缘。
她放眼望去,只见整座山岭都笼在一层薄薄的氤氳之中,松柏掩映间偶尔闪过几道微光,似乎是小妖在山间点的灯火。
敖青低声道:“姐,小心点。”
万圣公主点了点头,將长剑握在手中,脚下无声地朝岭上摸去。
二人收敛了气息,借著松柏遮掩一路潜行,很快便到了敖青之前所到的山脚处。
山上隱约有火光从密林里面透出来,还夹著几声闷响,不知岭上在干什么。
离此地不远的上方山洞內。
山魈正对著跪在面前瑟瑟发抖的穿山甲精大发雷霆。
他右爪抓起石台上唯一一只竹杯狠狠砸在石壁上,竹片碎了一地:“什么都没有?!本大王让你们去找灵果,你们说没有!让你们去找药草,你们也说没有!老子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穿山甲精缩著脖子不敢吭声。
岭上原本剩的那几株药草早被藤三娘和铁骨顺手拔走了,连几颗刚冒头的野果子也被巡山的一些小妖偷偷摘去然后逃离了此地,眼下哪里还有这些东西……
山魈捂著胸口剧烈咳嗽了一阵,他喘著粗气靠在石壁上,身躯上还有焦痕未完全痊癒,身上也无甚法力,大部分法力还被封著。
这实际上是陆长庚故意为之,当初吃凡人孩童就想处死他,想了想让他守在此地当一个前哨站,死前也发挥点价值,也没指望山魈能帮他御敌,面对归虚合道都不够给別人当盘菜的。
山魈正想继续开口,就在这时,洞外忽然传来两声重物倒地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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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洞口的两个小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软倒在地。
山魈猛地抬头,血色赤瞳扫去,一道水红身影已踏入洞中,身后跟著一个头生犄角的魁梧青年。
万圣公主目光在洞中一扫便锁定了山魈,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剑尖遥遥点在山魈鼻尖前三寸:“你便是镇山大圣吧?那野道在哪?”
山魈瞳孔一缩,来人竟是化形中期。
又听见对方问询之事,心中一咯噔,隱隱感觉不妙。
他当下负有伤势,还无法力,只能陪笑道:“不知仙子来自何处?你所说野道是何人?”
万圣公主没有閒心与他细说,直说了陆长庚的样貌。
“你说的是阳泉仙长吧,他出门去了,具体去哪本王也不知晓。”
“不知道?”
万圣公主凤眸眯起,剑尖又往前递了半寸。
山魈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头,他只觉得剑锋离他虽有些距离,却依旧感觉寒意彻骨,儘量让脖子离那截剑尖远一些。
不是他不想说,他確实不知道陆长庚去了哪,陆长庚走的时候连个招呼都没打,只留他在这守著,连铁骨和藤三娘都提前撤走了。
一个能打的都没给他留,只有那些连巡山都要偷懒的废物小妖还跟著他。
他忍著胸口旧伤传来的隱痛,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仙子,本王是真不知道仙长去了何处。他走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只让本王在此看守山门。若是公主有什么话要转达,本王记下便是。”
“那你就是没用了。”万圣公主语气森冷,手中长剑一抖,剑尖碧光暴涨。
山魈早有防备,虽伤势未愈,化形大妖的本能还在,双爪一合硬生生夹住了剑身。
“哼!想凭肉体硬抗?”万圣公主嗤笑一声。
碧色寒光骤然在剑尖喷吐,其爪子轰的被炸开,溅起一片焦黑的鳞片碎屑。
山魈闷哼一声,向后倒去,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侧腹便忽地挨了敖青一记龙爪虚影。
这一下又狠又准,正中他腰肋间被太阳真火烧穿后最薄弱的那片鳞甲。
山魈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喉间涌上一股腥甜,想吞下去却根本忍不住,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万圣公主的剑已递到他胸前,剑尖没入焦黑的鳞甲缝隙,从前胸贯入,后胸透出,將他整个妖钉在了石壁上。
剑锋贯穿之处恰好是当日陆长庚以太阳真火烧穿鳞甲后留下的嫩肉位置,连剑身上的碧色寒芒都顺著那道旧伤一路灌进了经脉。
山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正在往外冒血的口子,又缓缓抬头看了看万圣公主,咧了咧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漏气的嘶响。
意识消散之前,他脑中忽然明白了……
原来仙长留他在这里,是等著別人来杀他的。
怪不得藤三娘离开此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说不上是怜悯还是別的什么……
神念深处,那道锁神印在最后一刻微微亮了一下,隨即无声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