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道!给本王站住!”
一道数十丈长的青碧蛟龙从后方云层中猛然衝出,龙身横贯天际,鳞片在月光下泛著幽冷寒光。老龙將沧浪九叠催到了第七叠,身形在云层中如碧色闪电般疾驰。
“老泥鰍,你都追了八百多里了,不累吗?”
陆长庚法力鼓盪,脚踏散花步,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散花步乃是七仙子所传的天仙步法,陆长庚从她们身上反哺得来的掌握程度与七仙子一般无二,此刻全力催动,身形在云雾中如落英飘忽,每一次闪身都踩著云气的缝隙,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成形。
后方万圣老龙的怒吼声越来越近,他將散花步又催紧了几分,枪桿上串著的两个龙族被夜风吹得晃来晃去,敖青已经昏死过去,万圣公主的水红罗裙在风中猎猎作响。
而万圣龙王的沧浪九叠虽然也不慢,但这门身法终究是水中神通,在空中无法发挥全部威能。
每当他快要追上那道血色水光时,陆长庚便是一个散花步的折转,身形如落花飘零般飘出数百丈,再次將距离拉开。
“老泥鰍,你就这点速度怎么追上贫道?”陆长庚声音从风中飘过来,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万圣老龙气得龙鬚根根倒竖,张口一道寒冰龙息喷出,碧色寒光擦著陆长庚的后背掠过,將他身后的云雾冻成一片冰雾。
不过陆长庚连头都没回,散花步左踏右踩,身形在龙息之间飘忽不定,每一次似乎都是堪堪避开,却始终不曾被打乱节奏。
“贫道要是你,早就买块豆腐自己撞死了,合道了连个刚化形的都追不上,真丟人。”他瞥了一眼枪桿上敖青和万圣二人,又补了一句,“你儿子女儿真是姐弟情深,哦不对,是姐妹情深,你这儿子喜欢当女人你知道吧?”
万圣老龙怒吼一声,浑身法力催到极致,速度又快了三分。
但散花步乃天仙步法,品级高出沧浪九叠不知多少,即便陆长庚修为远逊於他,速度依旧稳压老龙一头。
两人一追一逃,距离时远时近,但始终难以真正靠近。
就在此时,万圣龙王后方天际传来一阵沉闷的呼啸。
一团灰色浓雾从正西方向滚滚而来,速度快得惊人,所过之处云层被撕成碎絮。
雾中隱约可见一个魁梧如山的猿形轮廓,赤红双目如两盏血灯笼,正是猿魔王!
他的遁速比万圣老龙还要快上一分,不过片刻便赶上了老龙。
万圣老龙见猿魔王赶来,面色稍松,急声道:“猿魔老兄,帮我截住他!”
猿魔王不用他说也会全力追赶,赤红双眼死死盯著前方那道血色水光,低沉的声音从灰雾中传出:“他跑不了。”
陆长庚感应到后方又传来一股合道境气息,感应一番后发现是猿魔王。
那股合道境的灰雾气息正在迅速逼近,心头也是一紧。
一个老泥鰍他还能靠散花步周旋,再来一头合道境的老猿,若是被二者合围可能会有危险。
枪桿上还掛著两个累赘,法力消耗也越来越大,再这么跑下去迟早被追上。
他心念电转,忽然开始不计法力消耗一般开始全力加速。
这下万圣龙王却是有些跟不上了,只能眼睁睁看著陆长庚消失在视线里,只能凭著气息去追。
而猿魔王速度快上一些,超过龙王,传出神念:“本王去追,不会把他追丟的。”
万圣龙王有些汗顏,真是老了不成?难道真要如那妖道所说,回去买块豆腐撞死?
只好开口道:“既然如此,麻烦猿魔兄了。”
说话间的称呼也是客气了些。
而前方陆长庚跑了一阵后,感应到后方只有猿魔王的气息,忽地將散花步一收,整个人在半空中稳稳停住,转过身来,把玄溟沧澜枪往身前一横。
猿魔王的灰雾转瞬即至,疑前方有诈,在他身前百丈外停住。
雾气收敛,露出猿魔王那副魁梧如山的身形,青黑如铁的皮肤在月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冷光。
赤红双眼盯著陆长庚,嘴角缓缓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小子,怎么不跑了?是不是没法力了?”
他感应了一番陆长庚的法力气息,虚浮波动,看上去耗费不少法力,只是不知前方到底有没有诈,打算先探探虚实。
陆长庚將枪桿微微一斜,让枪尖上串著的敖青与万圣公主垂向猿魔王的方向,右手隨意搭在枪身上,左手抬起来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语气带著笑意,像是在跟老熟人谈买卖:“贫道见过猿魔王,贫道只是忽然想到,咱们也没什么不共戴天之仇。那柔骨大王嘛,贫道本是想假扮她一番去领个赏,谁知出了意外。”
猿魔王顿时脸色一黑,低头想看看胯下,忽地又抬头看向陆长庚,阴沉道:“害我爱姬,你找死。”
“誒,此言差矣,那不是误会嘛,再说不过一个女人而已……”看猿魔王低沉不语,他顿了顿,將枪身一转,血色光芒流转:“猿魔王,明人不说暗话,你知道万圣那老泥鰍为何抓著贫道不放么?並非我学什么沧浪九叠,一个小道身法,贫道还不看在眼里。
他之所以悬赏贫道,不过是因为贫道从他碧波潭底拿走了这桿枪!此枪可是上古大神共工的战枪!
这样,今日贫道便把这神枪赠给猿魔大王,当作赔礼。
往后咱们各走各的路,井水不犯河水。
你也不必跟贫道一个小小化形过不去,这桿枪可比贫道的脑袋值钱得多,如何?”
他说这话时,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暗暗提防。
对於猿魔王被柔骨大王害成公公这件事,他只字不提。
眼下提这事,等於当面揭他的伤疤,这老猿不暴走才怪。
猿魔王听闻是上古共工的战枪,目光一亮,在枪身上停了一瞬,心中暗道难怪那老龙急著悬赏此人,甚至发动他们几个老兄弟,这在以前可是极为少见的情况,自己当初起疑看来没有错。
目光又扫过枪桿上串著的两个龙族,最后落回陆长庚脸上。
那张雷公脸上一时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赤红的眼珠在缓缓转动。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露出一口错乱的獠牙,咧嘴一笑:“好像也不是不行,本王与你確实无甚大仇,本王爱姬无数,不过死了个爱姬而已……”
就在“而已”二字落下的瞬间,猿魔王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